林远苦笑着探出手,揉了揉姬澜额前的碎发,沉声道:“我已经知道了殿下的心意,只是想让陛下同意此事,怕是有些困难。”
“我知道,所以我并不打算强求,只要你明白了就好。”
姬澜吸了吸鼻子,止住泪水,继续道:“我从未想过要让你做些什么,只是有些话不说出口,往后便再也没了机会,林远,我由衷的希望你和你的夫人们能够幸福,我们终究是有缘无分,所以不必为了我的话而烦恼。”
“能被殿下这么漂亮的女子中意,怎么会事烦恼呢?至于殿下说有缘无分,我倒不觉得如此。”
林远扯了扯嘴角,笑道:“殿下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而苦恼,身为郡主,殿下的夫君只能有殿下一位夫人,可殿下莫要忘了我的身份,暗鸦卫指挥使,不仅监察百官,天家贵胄皇亲国戚也在我的监察范围内。
殿下若是想换了这一身份,我随便寻个由头将殿下抓起来,写个折子递给陛下便是。”
似是察觉到林远此举的可行性,姬澜眼眸微微发亮,但很快又暗淡了下来。
“姑姑应该不会同意的,她并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你若是果真这么做了,恐怕还会引得姑姑对你心生反感,我不希望因为我的事情而影响了你的前程。”
“什么你的我的,等你嫁过门儿连你人都是我的,况且陛下现在虽不清楚,告诉她不就好了,陛下宽宏大量,想来会理解的,这样吧殿下,等你回了汴京,你就去试探性的探一探陛下的口风。
如果陛下反对,我就另寻他法,如果陛下不反对,咱们就按照这个法子办,只是往后你再不是南阳郡主,如今的生活多半是无法再享受了。”
“若是能和你在一起,郡主又有什么稀罕?只是林远,你对我真的有意吗?还是说你只觉得我生的俊俏,一并收了也不吃亏,我姬澜还没有不堪到被你如此小觑的地步。”
望着姬澜锐利的眸子,林远长舒一口气,沉吟良久,这才缓缓开口。
“殿下生的漂亮,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但我也不是什么漂亮女子都喜欢的好吧,还是说在殿下眼里,我就是一个好色之徒?”
“难道不是?少年青衫薄,满楼红袖招,这可是你亲口说出来的。”
提及这句诗词,姬澜不免有些吃味。
她沉醉于林远的才情,艳羡他出口成章,词句对仗,每每于林远对视,都会沉浸在他眼中的温柔。
在林远率军去往幽州平叛时,担心他的安危,平日里偷偷去暗鸦卫,见过几次林远大发雷霆的样子,仅仅只是站在那里,身上的气势便让一众为官多年的人寒蝉若禁。
从在云来镇时,她第一次见到林远,直到今日,已经一年之久,明明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契机,亦或是刻骨铭心的节点,但就是在这些平淡的,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她最初的欣赏渐渐变了滋味。
“那只是一种意境,意境懂么?难不成我写出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就证明我是个单相思的小怨妇么?”
“你知道么林远,我最喜欢的,便是你这出口成章的才情,等等你说谁是小怨妇!”
察觉到林远的话中意有所指,姬澜顿时羞红了脸,攥紧粉拳给林远来了一记狠的,疼的林远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
“好你个林远,居然敢揶揄我!”
“巧合,真的是巧合,我没有别的意思!”
林远连连求饶,一把抓住姬澜的柔荑,任由她如何用力都挣脱不得。
“好了,别闹脾气了,记着我说的话,你下半辈子的幸福,现在可都要靠你自己争取了。”
“嘁,谁稀罕?”
“真的?”
“假的!你这个混蛋,就知道欺负我,怎的对待你另外两位夫人就那么温柔?你就不会对我也说一说软话,好好哄一哄我么?”
林远失声哑笑,捏了捏姬澜气鼓鼓的脸蛋儿,柔声道:“殿下,我等你。”
“说说什么呢,真是的。”
姬澜有些羞涩的逃开视线,推搡着将林远赶下马车。
“本宫要回去了,你赶快落车吧。”
“得嘞,那就汴京再见吧。”
林远摆了摆手,见帘子放下,这才扯了扯嘴角,在老冯的搀扶下翻身上马。
“走吧老冯,我们也回去,耽搁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天黑之前能不能抵达汴京。”
“侯爷放心吧,一定能到。”
夜色将近,汴京城也终于从一个小黑影变成眼前高耸的城墙,在经过查验后,林远久违的回到了汴京,四下的繁华让他一时竟有些不适。
“侯爷,咱们直接回家吗?”
“恩,先回家,时候不早了,今天让李娘好好准备些饭菜,一路上吃这些干巴巴的肉铺,快把我吃吐了。”
虽说偶尔老冯能打些野味改善改善伙食,可温度越来越高,生肉根本保存不了多久,至多吃两天就会腐坏变质。
“得嘞侯爷!”
老冯裂开嘴角,想到能和李娘见面,心情也不自觉美妙了起来,哼着小曲一路优哉游哉的返回府邸。
刚一落车,许丽雅不免被如此豪华的府邸震惊到,尤其是看望门楣上苍劲有力的烫金大字,惊讶道:“这么大一个府邸要花多少钱啊?”
“没花钱,陛下赏的,这座宅子原本是赵国公的,后来他入狱之后,陛下便赏给了我,早都说了,你夫君在汴京可是人见人爱的香饽饽。”
林远有些得意的眩耀,转头吩咐家中下人将主房收拾出两间,让许丽雅与绫罗住了进去,自己回到房间,美美的洗了个热水澡,身上的疲惫终是一扫而空。
披着长袍走出房间,恰好看见二女带着小丫头绫罗在院子里疯跑,林远心头一热,就这么坐下,望着眼前的光景。
思绪翻涌之际,老冯蓦地凑上前,轻声低语。
“侯爷,南阳殿下又来了。”
“八成是来蹭饭的,让她进来吧,往常都是直接闯进来,现在怎么反而还收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