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并没有伤痕，各处的骨骼基本完整，背后也没有大面积淤青，但是头部有一个不太明显的伤痕，又一块儿铜钱大小的凹陷，疑似是致命伤，暂不清楚死因。
林远沉着的阐述着，穆凝烟则是巨细无遗的记录下来。
“程处生的人际关系如何，在朝中有没有什么明显交恶的政敌？”
林远转身望向大理寺卿，陈昌平则开口解释道：“工部在六部之中大多时候都是存在感最薄弱的一个，加上程处生的性格较为平和，极少与人交恶，在朝中的口碑尚可，不太可能有树敌。”
“这就奇怪了，且不说程处生的死因，但从房间的布置来看，他死前一定是见过什么人的。”
两盏还带着余温的热茶，就足以证明此前来到的人并未离开过久。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程处生留下一封血书，并且自缢而死，应该是有什么把柄在人手中。
“能查到此前程处生见过什么人吗？”
“很难，我们刚才从他的家人口中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平日里程处生的书房基本不允许其他人进入，加上时候不早，其他人基本上都已经睡下，所以无人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既如此，又是谁发现了程处生之死？”
“是他的夫人，他的夫人按照惯例，为程处生送来夜宵，结果刚一进来就发现了这个情况，便立马派人报官。”
林远闻言微微颔首，沉思片刻后，继续道：“能否劳烦陈大人将程处生的发妻带过来，我有些问题想问问她。”
“自然是可以，不过那妇人亲眼见到自己的丈夫自缢而死，并且死状如此惨烈，所以精神状态不太稳定。”
“无妨，我会措辞的。”
不多时，陈昌平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一位泪流满面的女妇人，看起来十分憔悴。
“请问夫人如何称呼？”
“回禀林大人，我是程处生的发妻程李氏。”
“李夫人，我有几个问题，希望您能如实回答，如此以来，我们也能更好的探明情况。”
“林大人放心，我自是知无不言。”
林远带着程李氏退出房间，给穆凝烟使了个颜色，她心领神会，将周遭人屏退，给林远与程李氏创造出谈话的空间。
“李夫人，程大人平日里都和什么人往来的比较多？”
“若是说朝中的官员，自然还是和工部尚书孙大人来往比较多，老程毕竟是孙大人的下属，但若是论私交，我就不太清楚了，毕竟老程平日里和朋友交谈，大多都在书房里，他又不允许我们私自进出。
“但总该有几个名字吧，难不成李夫人连自己丈夫的朋友名字都不清楚？”
“这自然是知道了，有几个人都是老程早年科举时的同窗，这么多年一直联系着，这几人的名字我稍后写给大人。”
林远闻言微微颔首，沉吟片刻后，继续道：“李夫人，你发现程大人尸体时，房间内可有其他人？”
“应该是没有的，书房就这么大，基本没有藏身的地方。”
“嗯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程大人最近有没有突然拿回来一笔大量的钱财这种类似的举动？”
“这个没有，家里并不缺银钱，老程又是工部的官员，偶尔手指缝漏一些，就足够这一大家子吃穿用度，还能积攒不少。”
“我明白了，没有其他问题了李夫人，您下去休息吧，辛苦您了。”
“林大人，老程的死真的另有蹊跷吗？我实不觉得他会就这么自杀，这一大家子人，没了他可怎么活啊！”
说到这里，程李氏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一次决堤，林远见状本想安抚几句，奈何程李氏越说越上心，最后哭的险些昏厥过去，看的林远一阵头大，只能将其打发走。
“大人，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先去和陈大人，王大人交谈一下，再做打算。”
走出程府，陈昌平与王磐正在谈论案情。
“两位大人，可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一大家子都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尤其是程处生那个发妻，一哭起来就没完，哭的我好一阵头疼。”
王磐叹了口气，将副手记录下来的东西交给林远过目，他大体扫了几眼，的确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的是，程处生死前一定见过什么人，也就是这次会面，直接导致了他的死亡，但现在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暂时还不能确定。
我在程处生脑后发现了一块，差不多有一枚铜钱大小的凹陷，疑似是钝器重击所致，还不知道是不是致命伤，至于程处生的人际关系，除却和工部尚书孙大人以外，私下了还有一些至交好友，这里是名单，就劳烦王大人派人调查一下了。”
“分内之事，谈不上劳烦，从四品的官员自杀身亡，这可不是什么小事，陛下极为看重，责令三司共审，还需我们几人通力合作才是。”
“这是自然，王大人若是有任何需要帮忙的点尽管开口，我暗鸦卫别的没有，唯独人手充足，三千暗鸦卫随时听候调令。”
“既如此，本官就先一步回去了。”
“那本官也告退。”
与陈昌平，王磐两人靠别，林远也终于得以松了一口气。
回到汴京的第二天，几乎是从早忙到晚，都没有合眼的时间，林远简单和穆凝烟交代了几句，便立马回家准备休息。
兹事体大，第二日的朝会，工部侍郎身死的消息自然是不可避免的传开，姬傲霜罕见的大发雷霆，下令一定要彻查此事，艰巨的任务一时压在了林远，王磐与陈昌平的肩头。
只是，朝会结束后，林远却不急着立马返回暗鸦卫继续查案，也不知怎的，他突然有了去他探望一位故交的念头。
“凝烟，派人去醉仙坊买一些好酒好菜，给我送去大理寺的监牢，我稍后要去探望一下司徒雄。”
“司徒雄？大人怎的突然要见他？”
“临时起意，你尽管去办就是。”
“是，属下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