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人，王大人。”
大理寺！
林远快步走入其中，刑部侍郎王磐早在此等侯多时，见林远到来，微微颔首以作示意。
“程处生之死，莫非有了新的线索？”
“昨日，刑部的官吏在程处生家中发现了一处地窖，由于上了锁，所以过问了程处生的家人，但他们全都不清楚这地窖的存在，钥匙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得到下属的回报后，我第一时间带人去往程处生家中，强行破开的锁，将地窖打开，在里面，我发现了一些可能与程处生之死有关的线索。”
说着，王磐取出一卷册子递了过来，解释道：“这里面，记载了程处生为官以来，每一次的中饱私囊，数量，价值，连同去路都一一记录清楚，类似这样的册子还有很多，我已经命人送来大理寺。
关于这些内容，程处生的亲属表示并不知情，我思忖良久，也不清楚程处生为何要将如此明显的把柄都一一记录下来，他应该清楚，一旦东窗事发，这些就是最强有力的直接证据。”
林远一边听着，一边将册子大抵翻看了一遍，内容基本和王磐总结的如出一辙，但其中有些字迹还是被涂抹了起来，似是在极力掩饰着什么。
“如果程处生是自缢而亡，那么他一定会在临死之前，将这些证据销毁，毕竟这里面记载的内容，足以让程处生背负罪名，连同他的家人都不能幸免，处于这一点，本官私以为程处生未必是自杀。”
林远沉声说着，将册子交还给王磐，继续道：“我能再去看一看程处生的尸体吗？”
“很难，气候愈发炎热，虽然我们有意识的保存程处生的尸身，将其置于冰窖，但尸身还是不可避免的腐烂，再加之程处生的家人闹得很大，不得已只能将尸首交还了回去，入土为安。
不过，回去之后，仵作也重新进行了一遍尸检，的确在程处生脑后发现了疑似致命伤的伤口，只可惜现在已经没办法弄清楚，究竟是哪一处伤口直接导致了程处生的死亡，这一点是本官的失职。”
王磐叹了口气，尽管林远与张昌平并未明说，但他心中有数，尸体交由他保管，如今却被其家人强行索要了回去，无论如何都是他的问题。
“无妨，其实也不需要在他的尸体上纠结，做太多的文章，现在可以确定的是程处生的死另有隐情，当务之急是找出当日与他见面的人。
林大人，此前你给我的名单，本官这几日已经将人一一暂且捉拿，关押在大理寺内，这里是他们的证词。”
张昌平将几张纸平铺在桌案前，继续道：“其中，这个叫向清平的人，嫌疑很大，程处生事发当天，他曾经拜见过程处生，离开不出三两个时辰，程李氏便发现了程处生身死从而报官。”
“能让我去见见此人吗？”
“当然没问题，来人，即刻带领林大人去往兆狱，务必保护好林大人的周全。”
“是！”
跟随大理寺官员去往兆狱，林远脑海中不禁回忆起上次与司徒雄的见面。
彼时，他警告自己小心韩王姬德业，但以目前所掌握的证据来看，此事跟韩王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
“林大人，我们到了，此人便是向清平。”
狱卒说着，一脚踹在牢门上，声响瞬间惊动了监牢内之人，面露惊恐的望向林远，口中呢喃不清的嘀咕着什么。
“你说什么？”
林远蹙起眉头，看着状若疯癫的向清平，林远长舒一口气，沉声道：“接下来的话，我问你答，明白吗？”
“不是我杀的程处生的死和我没关系，和我没关系！”
“你既说和你没关系，那为何程处生在见了你一面后，当天夜里便死了？”
“那是他咎由自取！我们早就劝他别这么做，是他执意非要这么做，现在如何？他果然遭了报应！”
“他做了什么事情？”
“我不能说程处生死了，我迟早也会死，逃不掉的，我根本逃不掉！该死，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该掺和进来！如今我一定会被杀人灭口！”
向清平目光闪铄，身体蜷缩在角落里，仿佛见到了什么寻常人看不到的东西，整个人已经恐慌到了极点。
见他基本已经无法交流，林远眉头紧锁，转而望向狱卒，追问道：“他这个德行多久了？”
“自从进了兆狱，就一直是这幅神神叨叨的德行。”
“你说有人会杀你灭口，这个人究竟是谁？你可以大胆的说出来，在这里，没人能动你。”
“你太天真了！你根本不清楚那个人的手段，莫说是兆狱，哪怕是在皇宫里，也没有绝对的安全！只要他想杀我灭口，无论如何我都必死无疑。”
“既如此，你左右都会死，何不将此人身份说出来？”
向清平闻言冷笑一声，再看向林远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怜悯。
“我什么都不说，死的只会是我一个人，我若说了出来，我全家老少都要死！换做是你，你会怎么选？”
“我从一开始，就不会掺和进这种明知会掉脑袋的事情。”
林远长舒一口气，似是注意到向清平的视线，转身望向身后监牢，恰好与那罪犯对上了眼神，但很快他便收回了目光。
“向清平！我们每个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如果你还不交代，我不介意让你体会一下暗鸦卫的大刑，一定能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我什么都不知道。”
向清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惨笑，随机又恢复了最初的状态，状若疯癫，不论林远如何威逼利诱，他都置若罔闻，再不给出回应。
事已至此，林远长舒一口气，也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
“走吧。”
林远退后数步，暂且放过向清平。
有些话在这里说不出口，没关系，等去了暗鸦卫，相信他要不了多久，什么都会主动招供的。
见林远去而复返，张昌平眼中闪过一抹希冀。
“林大人，可问出了什么有用的消息？”
“向清平不肯配合，始终疯疯癫癫的样子，什么都没能问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