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什么来着?我早说了,我林哥是大人物,而且待我跟亲兄弟似得,怎么样,现在信了吗?”
滑州城,酒肆内。
刑泽洋得意洋洋的瞥了眼身旁几位镖师,端起酒碗来到林远身前,笑道:“我实在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你,林哥你不在汴京做官,怎的来了这儿?”
“陛下有令,委任我去往凉州担任凉州刺史。”
“凉州刺史?不是,怎的突然去了这等鸟不拉屎的地方做官?林哥,你怕不是惹恼了陛下,被贬官了吧?”
见刑泽洋语气关切,林远失声哑笑。
在平常人看来,似乎的确是这样。
哪怕林远此番去了凉州,将会成为凉州明面上权力最大的官,可比起他在汴京的潇洒日子,的确也好被贬没什么差别。
“并非如此,陛下是信赖我,才对我委以重任,你不要妄自揣测,所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能够在此地碰见刑泽洋着实让林远有些意外,林远此前便觉得自己身边实在少了几个值得信任的人,刑泽洋的到来,恰好弥补了这一点。
“嗐,我自然是从家里偷偷溜出来的,本想着去汴京投奔你,但现在看来,貌似都没什么区别,家里的这趟走镖,目的地也是西域凉州,也算是顺路了。”
刑泽洋耸耸肩,无奈道:“也不知道这主顾怎么想的,让我们直接空车赶去西域,然后护送他们的商队去往汴京,这一来一回给了两千两银子,着实大手笔,况且一路的吃穿住行全都报销,你说这天底下怎么有这么蠢的人?”
闻此一言,林远笑容敛起,眼中闪过一抹不解。
“你们说的主顾,是什么样的人?”
“这我不清楚,你得问他们。”
林远循着刑泽洋目光看去,几个略显拘谨的镖师坐在桌尾的位置上,一个个满头大汗。
不同于刑泽洋,他们可是清楚自己的身份,与林远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若不是借了刑泽洋的光,他们这样的人连接触到林远的机会都没有,自然是紧张的不得了。
“不必太过拘谨,只要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好。”
“林林侯爷尽管开口,我等一定知无不言。”
“找到你们的客人,他是什么样的人,或者说他的身份你们了解多少?”
“这我等也不太清楚,主顾的身份向来需要保密,所以头儿也没告诉我们,只知道那人似乎不是大干人,口音很严重,此外就不太清楚了。”
为首的男子沉思了片刻,如实招来。
“那他的身上,有没有类似这样的腰牌?”
林远将鸟雕腰牌取出递到男人面前,他仔细端详了一番后,无奈摇摇头。
“时间太长,很多细节都已经记不清了,应该是没有吧?”
“好吧。”
林远本就没奢求太多,毕竟谁也不会象个傻子一样将这东西招摇出来,好歹是大乾明令禁止,不管暗地里如何,明面上总要收敛一些。
“林哥,听你的话,这里面不对劲?”
“只是怀疑而已,不过应该不只是我,你也察觉了吧,这太奇怪了,让你们不远千里的去往西域,到现在为止,要护送什么,主顾是谁你们都一概不知,难道不奇怪吗?”
“怪啊!我早说了,天底下没这么做生意的,要不是因为那人付了五成的定金,怎么可能答应下来?”
刑泽洋无奈耸耸肩,镖师这一行就是这样,有些时候,问的太清楚未必是什么好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他们做的便是这种买卖,每天都要把脑袋挂在裤腰上,那还有心思考虑其他。
“如果你信我的话,还是趁早放弃这桩生意,回去把定金退还,多赔偿一些也没关系,如今的凉州,可不是什么太平的地方。”
说着,林远向外望去,随他而来的骑兵正在城中穿行,叫城内的百姓好一番议论。
“这毕竟事关镖局的声誉,就这么退了定金,往后就不太好接生意了”
为首男子明显有些为难,他不象刑泽洋,只是趁此机会外出历练,他可是以此养家糊口的。
若是镖局的名声臭了,往后他们没有镖可走,家里很快就会揭不开锅,习惯了大手大脚,可没那么容易回到吃糠咽菜的日子。
“随你们,我只是提醒而已,还是看在泽阳的面子上,你们最后要不要去都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只有一点,如果让我发现你们这桩生意如果和那群家伙有关的话,我会立刻叫停你们,必要时会采取强制措施。”
听着林远言语中的寒意,几人忙不迭的点点头,连连保证不会给林远招惹麻烦,最后还是刑泽洋出面解围。
“林哥,你就随他们去吧,若是真象你说的,他们的性命也随你处置,不必估计我的情面。”
“所以你要不要来我身边做事?这次去凉州正好是次机会,要是你能立功,我正好为你向陛下举荐,也给你弄个官当当。”
“那是自然,不然我偷偷跑出来干啥?在云来镇太无趣了,那地方太小,养老还行,可我还年轻,总要去外面闯一闯。”
刑泽洋扯了扯嘴角,似乎有了几分醉意,他揽着林远的肩头,看着镖师等人一阵心惊肉跳,可林远却丝毫不在意。
“林哥,我这辈子,谁都不服,唯独最佩服你,往后我是跟定你了,你赶都别想把我赶走。”
途径滑州,恰好与刑泽洋碰面,简单的修正了一天后,林远一行人再度出发,刑泽洋也是才发现此行的同伴,居然还有这位早就名扬大干的镇国之柱,在军中威望仅次于已经落马的赵国公司徒雄,军方如今的一把手,徐国公张楚。
而更让刑泽洋一行人吃惊的,是张楚对林远的态度。
那种感觉,仿佛不是在面对一个需要提携照顾的晚辈,而是将林远当做了一个能力与地位都持平的人,相谈甚欢。
而且对此,老冯他们似乎早就已经司空见惯,完全不感觉震惊。
“我滴妈林哥在汴京这两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