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下了毒药,又苦又辣。”
牧雅韵心想着,身子一软,栽倒在稻草上,不知是心理作崇,亦或是什么其他原因,她只感觉小腹隐隐作痛,额前渗出细密的汗液。
有些遗撼的是,临死之前,没能再见一面浩言,他还那么小,实在让她放心不下。
恍惚间,她好象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在不断靠近,她多希望睁开眼时,能看到弟弟那张稚嫩的脸,只可惜在她耳畔回荡着的,是那个令人生厌的嗓音。
“呦,够给面子的,居然全吃了,你是没有味觉么?”
牧雅韵怔神片刻,茫然的睁开眼,恰好迎上林远那道揶揄的目光。
“我左右已经是要死的人了,想怎么说随意吧。”
“要死?你这么说也对,但只是吃了些辣椒而已,你不至于一副半死不活的德行吧?”
“辣辣椒?”
“是啊,诶呀,你关停了酒楼,我没地方吃饭,只能自己下厨了,许久不近庖厨,收益有些生疏,肉末都炒糊了,索性多放了些辣椒,送给你吃了。”
林远稍作停顿,蹲在监牢前,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大笑道:“我说,你该不会我给你下毒了吧?哈哈哈哈!你觉得你配吗?”
听着林远的讥笑,牧雅韵脸颊烫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已经将知道的一切都告诉给了你,你为什么还要这么羞辱我!”
“我不过是给了你一盘不怎么美味的菜,何来羞辱一说?分明是你自己戏太多,刚才那副德行,我还以为你真要死了呢。”
“所以你特地跑来监牢,就是为了看我的笑话?”
“本来不是,但你的确让我久违的开怀大笑了一番,我觉得你不适合做暗棋,更适合做搞笑艺人,专门逗人开心,你很有一套。”
说罢,林远也不再去看牧雅韵的反应,径直走向另一间监牢,将其中关押的商队放出。
“虽说你们的检讨写的很糟糕,但你们的赎金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恭喜你们自由了,往后一定要遵守大干的律法,再也不要当街闹事了。”
“知,知道了大人。”
“行了,出去吧,从此往后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林远负手而立,望着互相搀扶离开的商队众人,满意的笑了笑,很显然他的那番话已经触及到他们的灵魂,并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是真心觉得自己写检讨的方式很有效,不仅别出心裁,而且只要用心,就能从监牢中离开而不必花费一文钱,多好的改造?
“老冯,你有没有被我人性所闪耀出的善良光辉晃瞎了眼?”
“瞎了,真真儿的瞎了。”
自家侯爷总是会说出一些意味不明,但听起来高深莫测的话,老冯早已习惯,这种时候不要否认,顺从就好。
“孺子可教也,走吧,时候不早,我也该点卯下班,回家睡觉了。”
林远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的走出监牢,途中甚至没有分给半个眼神给牧雅韵,让她终于明白自己根本就是在自作多情,对于她这种已经没了价值的小角色,只能任由自己在这监牢里了结馀生。
或者还要更惨,要不了多久,她就会被渡鸦商会派来的刺客袭杀,变成一具没有温度的尸体。
想到这里,牧雅韵只感觉周遭的墙壁都在朝着她不断挤压过来,沉闷的环境叫她喘不过气。
在这封闭的监牢内,已经无所谓白天还是黑夜,只有昏黄的火光不断悦动,映射在她的脸颊上,忽明忽暗。
当天夜里!
林远躺在床榻上,一双眸子却瞪得溜圆,丝毫没有半点睡衣。
而此刻,带着一种兄弟埋伏在监牢附近的老冯,亦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扰到和他们同样潜伏在暗中的人。
一直到星夜璨烂,皎月生辉之际,一阵细密的脚步声,瞬间吸引了老冯的注意,他将头贴近地面,确认这并非自己的错觉后,给身旁的兄弟使了个眼色,所有人立刻严阵以待。
很快,不出几个呼吸的时间,一道道身着黑袍的身影从院外翻墙鱼贯而入,落地时发出的声音如若不仔细听根本不会在意。
借着姣洁的月光,为首男子四处观察,确认无人注意后,将身体潜伏在阴影中,不断迂回,终于是靠近了监牢附近。
“来了”
老冯眯起眼,死死的盯着通往监牢的地面,只差一步,那为首的黑衣男子变回踏入其中,而这便是他们动手的信号。
却见!
走在最前的黑衣男子突然脚下一空,多年的经验让他顿感不妙,立马下令全体撤离,奈何此事已经太晚了一些。
老冯一声暴喝,潜伏在两侧草垛,马厩中的士卒一拥而上,瞬间将一种黑衣人团团包围,老冯更是眼疾手快,抄起马朔砸向其中身材最为矮小之人,正中后脑,那人瞬间瘫软在地!
“留几个活口!馀下的统统杀干净!娘的,老子遭了一回道,绝对不可能犯第二次错!”
刀剑出窍,一道道银光烁闪,倒影出老冯满含杀意的目光。
这场围杀从一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
近七十位身经百战的将士里里外外将监牢团团包围,任是这群人插翅也难飞,用仅仅轻伤了七个兄弟的代价,斩杀贼人二十一人,活捉两人,毫无疑问,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老冯的埋伏相当奏效。
可以说为了完成林远的任务,老冯这次可是发了狠心的,不仅将监牢周遭的地面全都挖好坑洞,在其中埋下削尖的柱子,连参与埋伏的兄弟一个个都身着软甲,求得就是一个十拿十稳!
“妈的,给我老实点!”
老冯一脚将那不断挣扎的人踹翻,转而瞥了眼仍在昏死的,身材更为矮小的黑衣人,冷笑道:“就他妈凭你们这群货色,还想潜入凉州府衙,做梦!
把人押入监牢,我去禀报侯爷,这些杂碎,必须交由侯爷亲自定夺,都给我盯紧了,又一点儿差池,咱们都提着头给侯爷谢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