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猜猜,你十四岁就被收养,大概率是个孤儿,应该没有血缘上的兄弟姐妹,你身为棋子,每天过着提心吊胆,朝不保夕的日子,更不可能有恋人。
也就是说,你在意的,应该是一个与你有同样遭遇的,被渡鸦商会以收养的名义,实则培养为暗棋的人。
是女生?不应该是一个男生,年龄在十二三岁左右,所以他激发了你身为女人的保护欲,你母爱作崇,将他视为自己在渡鸦商会中最重要的人。
你头顶那根木质的,剑形的发簪,应该就是那少年亲手雕刻送给你的吧,所以你才如此珍视,明明这么有钱,却还是带着一根木质发簪。”
林远滔滔不绝,将自己的猜测一口气说出,见牧雅韵的表情愈发惊恐,他会心一笑。
“别急,我还没说完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次来见你的那个神秘人,他给你的任务是暗中接近我,并且想办法勾引我,毕竟你身为一个女人,对我来说最有价值的就是你的身子,你的脸蛋儿。
但你并不是个蠢货,你应该清楚这种手段对我而言几乎不可能成功,所以你才会束手束脚,不能完全放开,但你的意见根本不重要,他们以你最看重的弟弟为挟,逼迫你就范。
你之所以昨日主动说出你是渡鸦商会暗线的十分,十有八九是因为你想放弃,但却拒绝,并且再次被威胁,你清楚自己不过是夹在两个庞然大物之间的蝼蚁,你试图从我这里得到一丝慰借,如果可以,正好趁机接近我,达成你的目的。
你啊,完全被我看穿了。”
林远缓步逼近,蹲在牧雅韵面前,捏起她的脸颊,笑道:“此刻,你的心里在想,我根本就是一个怪物,一口气全猜对了,是吧?”
迎上牧雅韵那双崩溃的眸子,林远放声大笑。
“第三个问题,渡鸦商会在暗中做人口贩卖的勾当,你是否知情?”
“我不知情”
牧雅韵好似泄气一般,在没有反抗的心思,垂着眉眼,声音沉闷。
“你确定?”
“被埋下来的暗棋不止我一人,并且我们彼此之间完全独立,哪怕在街上碰面都不会认出对方,这也是渡鸦商会为了避免一个人身份暴露后,影响商会的生意。
我负责的货物只有一些布匹,酒水生意。”
“单线连络,没想到你们居然不蠢。”
林远蹙起眉头,如果牧雅韵所言非虚,就证明在这凉州城内,除她以外还另有旁人,可让林远不解的是,这样一个鱼龙混杂的组织,单线连络果真能玩得转么?
“第四个问题,渡鸦商会在暗中究竟豢养了多少军队,他们又驻扎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我的任务只有接送往来的商队,除此之外一概不知。”
说罢,似乎是为了增加自己的可信度,牧雅韵又继续道:“我还没有得知这些事情的资格。”
“啧,还以为抓了条大鱼,罢了,你继续说,你都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全都告诉你了,求求你,给我一个痛快吧。”
“别做梦了。”
林远耻笑一声,转身走出监牢,将大门关闭。
“有多少人被渡鸦商会折磨的家破人亡,暗无天日,你凭什么就这么痛痛快快的死了?你没有这个资格,你就在这里,等着腐烂发臭吧,或者你可以了解自己的小命,不过你真的有这个勇气吗?”
望着林远离去的背影,牧雅韵唇角嗫嚅,可话到嘴边最后又眼下,眸中的光彻底暗淡,依靠着石墙蜷缩成一团。
林远说得对,事已至此,她甚至连自杀的勇气都没有。
于是,空旷的监牢内再度归于平静。
“侯爷,您没事吧?”
“我没事,你派几个兄弟去城内查一查,看看还有没有类似酒楼这种经常有商队出没的地点,认真盯着点儿,一旦出现可疑人物立马抓起来,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这侯爷,影响会不会有些不太好?”
“无妨,一切后果我一力担之。”
“明白了。”
老冯暗暗点头,此刻也终于明白了此前他在林远身上察觉到的异样,如今的林远,每一步都象是在破釜沉舟,妄图毕其功于一役。
太过急切难免会忙中出乱,可老冯又不知该如何劝说,只得暂且压在心底。
只是,还不等老冯着手去办,林远突然折返了回来。
“今天夜里,带足了人把手监牢,绝不能让里面的女人就这么死掉。”
有了凤阳县的前车之鉴,老冯甚至容不得马虎,立马着手安排,从张震麾下又调来了五十人,几乎将整个监牢围堵的水泄不通,连监牢内,都被他安插了人手,假扮成囚犯。
可以说,此刻的监牢就是一个天罗地网,不论什么东西敢闯入,老冯都有十足的把握叫他有来无回!
至于林远,他现在正在府衙的灶房。
酒楼的老板娘被自己关押在监牢里,李娘又不在身边,林远的口味实在挑剔,他也懒得麻烦旁人,万一做出一些不合口的,还要浪费粮食,索性亲自下厨。
“这一次,会不会象凤阳县时一样?”
林远将肉末稍稍翻炒,思绪又不由得飘远。
在凤阳县时,虽说林远有心地方,但还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那消息流通的速度快的惊人,叫林远着实费解。
渡鸦商会究竟安插了多少眼线,这凉州城的府衙内,会不会也有他们的人?
思绪愈发杂乱间,林远隐隐嗅到了一丝糊味,这才惊觉锅里还炒着肉末,已经焦黑,根本难以下咽。
“啧,浪费了,罢了,给她吃吧。”
林远想着,还是将这道菜抄完盛出,随后命人送去了身处监牢的牧雅韵面前。
望着眼前这一盘黑乎乎的,看上去就不太正常的菜,牧雅韵如鲠在喉。
她知道自己会死,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不过,中毒而死,总要过后匕首割破喉咙。
念至此,牧雅韵眼中闪过一抹决绝,没有半点尤豫将一整盘菜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然后静待死亡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