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宗主峰，议事大殿内气氛肃穆。
陈玄宗主端坐主位，左右坐着五位金丹长老，下方是数十名内门弟子和外门执事分列两旁。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将目光聚焦在大殿中央的三人身上。
为首者面容冷峻，眼神如鹰，身着银白长袍，胸口绣着金色“天机”二字。
此人正是天机阁巡察使墨渊。
他身后站着两名面无表情的银甲侍卫，气息都是筑基后期！
“墨渊巡察使远道而来，青岚宗蓬荜生辉。”
陈玄宗主开口，声音温和却隐含金丹威压道：“不知此次巡查，有何指教？”
墨渊目光扫过全场，平静的说道：“陈宗主客气。本使奉命巡查东华神洲各宗，一是检查是否遵守《天机律例》，二是选拔符合条件的天骄，送往中天圣土培养。”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继续道：“不过，本使抵达青岚宗后，却听到一些传闻。说贵宗有炼气期弟子领悟了剑意，还以炼气修为连斩两名筑基执事。可有此事？”
唰！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刚踏入大殿的青玄身上。
青玄不慌不忙走到大殿中央，躬身行礼道：“外门弟子林枫，见过宗主，见过巡察使。”
墨渊转身看着来人道：“你就是林枫？”
“是。”
墨渊神识一扫，眉头微皱道：“炼气六层，但气息凝练，远超同阶。听说你领悟了剑意？”
“侥幸而已。”
“侥幸？”
墨渊冷笑道：“剑意乃剑道境界，非大毅力、大机缘不可得。炼气期领悟剑意，本使巡查东华百年，只见过三人。那三人皆身怀上古传承或特殊体质。”
他踏前一步，金丹威压疯狂涌向青玄：“说吧，你的剑意从何而来？还有那灰色剑气又是什么？”
大殿内空气凝固，所有人都为青玄捏了把汗。
青玄面色不变，拱手道：“回巡察使，弟子的剑意，得自西山矿洞中青岚真人遗泽。至于灰色剑气”
他伸出手，一缕灰色剑气浮现于掌心，细如发丝的剑气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
“弟子在矿洞中寻得一块古剑残片，融合后剑气发生变异，便成了这般模样。”
半真半假，虚实结合。
墨渊盯着那缕剑气，眼中闪过惊疑。
他确实从那剑气中感受到了一股古老、凌厉、仿佛能斩断一切的气息，这种气息确实像是上古剑器残留。
墨渊眯起眼道：“古剑残片？拿出来看看。”
青玄早就将诛仙剑残片藏于丹田深处，不紧不慢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柄断裂的青岚剑。
一位长老认出剑身纹路，开口道：“这是青岚真人的佩剑？”
墨渊接过断剑，仔细探查起来。
剑中剑灵已散，只剩残存的微弱剑意，确实与青玄身上的剑意同源。
剑身上那些裂纹，也符合“古剑残片”的特征。
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不过墨渊心中仍有疑虑。
他收起断剑，忽然抬手一掌拍向青玄！
这看似缓慢的一掌封锁了青玄所有退路，掌风中蕴含金丹期的一丝威能，足够让炼气期修士重伤！
陈玄宗主脸色一变惊呼出声：“巡察使！”
青玄没躲，也没有防御，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一掌拍来。
掌风在距离他面门三寸处停下。
墨渊收掌，眼中闪过意外：“你不怕？”
青玄坦然道：“巡察使若想杀弟子，弟子逃不掉。既然逃不掉，何必徒劳？”
他的这份心性让在场不少长老暗暗点头。
墨渊盯着青玄看了许久，忽然笑道：“有意思。陈宗主，贵宗出了个人才。”
他转身走回座位：“林枫，你既得青岚真人传承，也算有缘。不过，《天机律例》规定，凡炼气期领悟剑意者，需报备天机阁，由阁中评定潜力等级。”
“潜力等级？”
“分天、地、玄、黄四等。”
墨渊淡淡解释道：“天等，可直接入中天圣土‘天机学宫’深造；地等，可获天机阁重点培养资源；玄等，需每年向天机阁报备修为进展；黄等则需接受‘监察’，以防剑意失控，危害一方。”
这是赤裸裸的控制。
青玄心中冷笑，面上恭敬道：“弟子该如何评定？”
墨渊从怀中取出一面铜镜道：“简单。此为‘鉴真镜’，可照出修士潜力本源。你只需在镜前全力运转剑意即可。”
说罢，铜镜飞到青玄面前。
青玄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鉴真镜能照出潜力本源，他体内的诛仙剑残片、不朽剑痕，会不会暴露？
没其他办法，只能赌一把。
青玄闭上眼睛，全力运转那层模拟青岚剑意的部分诛仙剑意。
灰色剑气从体内涌出，在周身流转，化作十二道剑影形成小周天剑阵的雏形。
瞬间镜面光芒大盛！
铜镜中浮现出一幅画面：一座孤峰之上，青衣少年持剑而立，剑意冲霄，身后隐约有星辰流转。
墨渊看着镜中画面，眼中闪过惊异道：“剑意通明，阵道初显，潜力评定为地等上品！”
地等上品四字一出，大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声。
天机阁的潜力评定极其严格，地等上品意味着有成就元婴的潜力！
这在整个东华神洲，百年都未必能出一个！
陈玄宗主眼中露出喜色，但墨渊接下来的话，让他脸色微变。
“林枫，以你潜力本使可破例推荐你入‘天机学宫’。”
墨渊语气带着诱惑继续道：“那里有最完整的功法、最丰厚的资源、最顶尖的师长。以你的天赋，在那里修行十年，必成金丹。”
这是招揽，也是试探。
青玄躬身，态度明确的委婉拒绝道：“谢巡察使厚爱。弟子得青岚真人遗泽，当以振兴青岚宗为己任。弟子修为尚浅，想先在宗门打好根基。”
墨渊眼神一冷，很快恢复平静道：“也罢，人各有志。不过，既为地等上品，按律需每年向天机阁报备修为进展，并接受不定期巡查。”
他取出一枚银色令牌，抛给青玄道：“这是你的‘天机令’，持此令可入各城天机阁分部查阅部分公开典籍。”
他顿了顿继续道：“另外，三个月后，东华神洲‘天骄论剑会’将在天机城举行。地等以上潜力者必须参加。你好好准备。”
说完，墨渊不再看青玄，转向陈玄宗主道：“陈宗主，贵宗巡查已毕，一切合规。本使告辞。”
“恭送巡察使。”
墨渊带着两名银甲侍卫，化作三道流光离去。
三人离开后，大殿内气氛终于放松。
陈玄宗主走到青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小子，地等上品，我青岚宗已经五十年没出过地等潜力的弟子了。”
青玄收起天机令，问道：“宗主，那天骄论剑会”
陈玄神色凝重道：“是个机会，也是麻烦。天机阁举办论剑会，名义上是选拔天才，实则是在筛选‘种子’。历届论剑会前十，大半都被带往中天圣土，从此音讯全无。”
他看向青玄继续说道：“你既然拒绝了直接入天机学宫，三个月后的论剑会，他们一定会重点关注你。届时小心。”
青玄点头：“弟子明白。”
离开主峰，回到青玄峰时，已是黄昏。
苏婉和李慕雪都在峰顶等候。
苏婉急切地问：“公子，怎么样？”
李慕雪没说话，眼中也满是关切之意。
青玄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李慕雪轻叹道：“地等上品，这是福，也是祸。天机阁不会放任一个地等潜力的天才脱离掌控的。”
青玄望向远方渐暗的天色道：“我知道。所以三个月内，我必须筑基。”
炼气六层到筑基，看似只有四个小境界，但其中隔着天堑。
寻常修士没有十年苦功和筑基丹辅助，根本想都不敢想。
青玄不同，他有诛仙剑残片，有不朽剑痕，有天尊记忆，三个月勉强够了。
他忽然道：“师姐，你的伤好后，可愿与我一同修炼？我想将青岚剑意与你共享。”
李慕雪一怔，随即郑重行礼道：“求之不得。”
这是一场双赢的平等交换。
青玄需要李慕雪对青岚宗剑道的理解，来完善自己伪装的身份；
李慕雪则需要青玄的剑道境界，来突破瓶颈。
夜色渐深，青玄峰顶。
青玄盘膝而坐，开始运转功法。
丹田内，五寸长的诛仙剑残片轻轻颤动，一缕缕灰色剑气流出，修复着不朽剑痕上的裂缝。
百分之八百分之九
他能感觉到，当剑痕修复到百分之十时，会有一个质变。
也许那时，筑基之门将为他打开。
山风吹过，掀起他的衣角。
远处是青岚宗忽明忽暗的万家灯火，更远处是广袤无边的东华神洲，天机阁这尊庞然大物盘踞在世界的中心。
青玄眼中只有剑，接下来的三个月时间，筑基，论剑，斩开这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