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玄霜谷。
云梦瑶易容成的“赤霄门内门弟子赵炎”,正跪在玄霜大殿冰冷的地板上。
大殿上方,玄霜谷谷主寒松道人端坐主位,左右站着四位长老,皆是筑基修为。
殿内气氛肃杀。
“赵炎。”
寒松道人开口,声音如冰:“你所说赤霄门暗通青玄之事,可有证据?”
“有。”
云梦瑶低头,双手奉上一枚玉简:“这是弟子冒死从赤霄门藏书阁拓印的密函副本。上面有赤霄掌门亲笔,约定与青玄里应外合,事后平分东华地脉。”
寒松道人隔空抓过玉简,神识扫入。
片刻后,他脸色阴沉下来。
玉简内容半真半假,真是赤霄门确实暗中联系过青玄,假是所谓的“平分地脉”纯属捏造。
但玉简上的掌门印信和笔迹,却是云梦瑶以秘法仿制的真品,足以乱真。
寒松道人捏碎玉简:“赤霄老贼!当年争矿之仇未报,今日竟敢勾结外敌,图谋我玄霜谷!”
左侧大长老沉吟:“谷主息怒。此事还需核实。万一是青玄的反间计”
“反间计?”
寒松道人冷笑:“那赵炎身上中的‘赤霄炎掌’也是假的?他体内火毒攻心,再晚半个时辰救治就死了,这也是苦肉计?”
大长老看向云梦瑶。
云梦瑶适时咳出一口黑血,血中带着火星。这是她以秘法模拟的火毒症状,足以假乱真。
“弟子,句句属实。”
她喘息:“赤霄门已暗中集结弟子,预备三日后突袭玄霜谷后山节点。届时青玄会从正面佯攻,吸引谷中主力”
话未说完,殿外忽然传来喧哗。
一名弟子跌撞冲入:“谷主!赤、赤霄掌门率众到了山门外,说要见您!”
殿内众人色变。
寒松道人霍然起身:“带了多少人?”
“不下两百,皆是内门精锐!”
“好,好得很。”
寒松道人眼中杀机毕露:“我不找他,他倒送上门来了。传令,开启护谷大阵,所有弟子备战!”
“谷主且慢。”
云梦瑶急道:“赤霄掌门此时亲至,必是察觉密函泄露,想来个先发制人。您若现在与他开战,正中青玄下怀!”
“那你说如何?”
“示弱。”
云梦瑶咬牙:“放他进来,在谷中设伏。若能当场擒杀赤霄掌门,赤霄门不攻自破。届时再转头对付青玄,易如反掌。”
寒松道人盯着她,良久,缓缓坐下。
他挥手:“你说得对。请赤霄掌门入谷,只许他带三人进殿。其余人,留在山门外。”
弟子领命而去。
云梦瑶低头,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计划,成了。
青玄峰,库房。
苏婉看着空了大半的丹药架,脸色发白。
她今早清点时还好好的,午后去后山送了一趟伤药,回来就发现三排架子空了。
失窃的皆是疗伤和恢复灵力的上品丹药,价值不下五千灵石。
更诡异的是,库房门口的禁制完好无损,窗户也无撬痕。贼像是凭空进来,又凭空消失。
她立刻去找韩老。
韩老在工坊里听了,放下锤子:“内贼。
“可峰上弟子都是经过筛选的,怎么会”
“人心会变。”
韩老擦擦手:“去查这两天有谁靠近过库房,尤其是重伤员。偷这么多丹药,要么是囤积居奇,要么是,要跑路。”
苏婉心一沉。
她挨个营帐查问,最后在一个重伤弟子铺位下,找到了一个空药瓶,正是失窃丹药中的一种。
那弟子昏迷着,三天前在矿洞之战中胸口中了毒掌,一直没醒。
韩老检查后摇头:“不是他。他体内毒素未清,偷丹药有什么用?有人栽赃。”
“可谁会栽赃一个昏迷的人?”
韩老没答,他蹲下,仔细检查铺位周围的痕迹。
很快,他在床脚发现一点极淡的泥印,不是青玄峰常见的红土,是黑色的、带着腥味的沼泽泥。
“雷泽。”
韩老起身:“今天有谁从雷泽回来?”
苏婉想了想:“赵元吉师兄那队人还没回,但早上有一批伤员从雷泽前线转送回来,共七人,都在西侧营帐。”
“去看看。”
两人赶到西侧营帐时,正好看见一名弟子鬼鬼祟祟从帐后溜出,怀里鼓鼓囊囊。
“站住!”苏婉厉喝。
那弟子浑身一颤,转身就跑。
韩老甩手,一柄小锤脱手飞出,正中弟子膝弯。弟子惨叫倒地,怀里滚出十几瓶丹药。
苏婉冲上去制住他,扯下遮脸布巾,愣住了。“刘小三?你不是在矿洞养伤吗?”
刘小三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苏、苏师姐,我,我”
“谁指使你偷的?”
韩老走过来,声音很冷:“说实话,我让你少受点罪。”
刘小三眼泪鼻涕一起流:“是,是赵元吉师兄。他说峰主快不行了,青玄峰要完,让我们趁早捞点值钱的,到时候好跑路。”
“胡说!”
苏婉怒道:“峰主刚刚才拿下黑风岭和雷泽,怎么会不行?”
“我、我不知道。赵师兄说他在雷泽亲眼看见峰主被地脉能量反噬,吐血昏迷,现在消息还没传开。”
韩老和苏婉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寒意。
如果这是真的
“先关起来。”
韩老拎起刘小三:“等峰主回来发落。”
“那赵元吉”
“他还在雷泽。”
韩老眯眼:“但愿他别做什么蠢事。”
黄昏时分,青玄率队回到青玄峰。
他刚落脚,苏婉就急匆匆跑来,把事情说了。
青玄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
“赵元吉。”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我记得他,矿洞之战时表现不错。”
“峰主,他可能已经叛逃,要不要派人去雷泽”
“不用。”
青玄摆手:“雷泽节点不能无人看守。他若真叛,自会露出马脚。若没叛,现在去抓人只会寒了其他弟子的心。”
他顿了顿:“库房失窃的事,压下去。对外就说清点失误。刘小三关着,别让人接触。”
“是。”
苏婉犹豫了下:“峰主,您,真的没受伤?”
青玄看她一眼:“你看我像受伤的样子?”
苏婉仔细看他,脸色如常,气息平稳,确实不像。
她松了口气,行礼退下。
青玄转身走向主殿。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抬手按了按胸口。
经脉深处,一丝细微的麻痹感还没散尽。
雷电能量的残余。
他低头看剑,剑身电弧已经完全内敛,但握在手里时,能感觉到剑胚深处多了一股陌生的、暴烈的力量。
“韩老。”他唤道。
韩老从工坊探出头。
“剑上的锁,是不是还有别的功能?”
韩老走过来,接过剑胚摸了摸,眉头皱起:“你让它吞雷电了?”
“不得已。”
“难怪。”
韩老把剑还给他:“那三道锁里,有一道是我用‘噬金藤’根茎炼的。噬金藤天生能吞噬金铁和雷电,我原本是想让它帮你化解金属性攻击,没想到你把整片雷泽的电力都喂给它了。”
他表情严肃:“听着,剑胚现在等于吃撑了。接下来三天,别用它施展大威力剑招,否则雷电反冲,你手先废。”
“三天后呢?”
“消化完了就没事,说不定还能多个雷属性神通。”
韩老拍拍他肩膀:“不过小子,你运气不错。这种机缘,旁人求都求不来。”
青玄点头,正要再说,怀中一枚传讯玉简忽然发烫。
是云梦瑶。
他注入灵力,玉简传出简短讯息:“赤霄、玄霜已入局,今夜子时,两派将在玄霜谷火并。可趁机取节点。”
青玄收起玉简。
“韩老,备剑。”
“现在?”
“现在。”
青玄望向东南方,眼神如剑。
“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