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看过来的瞬间，青玄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冻住了。
怀里的冰魄珠爆发出最后的蓝光，硬扛下那股视线中的寒意。
珠子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能量在飞速流逝。
“钥匙。”王座上的人又重复了一遍，声音直接在脑海里回荡，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子，“在何处？”
青玄握紧诛仙剑，剑身龙魂发出低吼，抵抗着那股上位者的威压。
“什么钥匙？”他问。
王座上的人，或者说，那具被冰封的铠甲，缓缓抬起右手。
冰晶碎裂，从他指尖剥落，露出下面银灰色的金属手指。
他指向青玄怀里的青铜钥匙。
“那个。”
青玄没动。
陆青书在后面小声说：“他在要你的钥匙。不能给，给了我们可能就出不去了。”
青玄当然知道。
他也感觉到，冰魄珠撑不了多久了。
珠子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蓝光越来越弱。
一旦珠子碎了，他们五个在这极寒冰眼里，连十息都撑不住。
“给你钥匙，你会让我们取走玄石吗？”青玄问。
王座上的人沉默了三息。
“玄石是阵眼。”他说，“取走，王座的封印会松动。吾会彻底苏醒。”
“然后呢？”
“然后？”冰蓝色的眼睛眨了眨，“吾会离开这里，去找‘他们’算账。”
“他们是谁？”
“监察院。”这三个字说出来的瞬间，整个冰窟的温度又降了十度。
冰壁上凝结出新的冰凌，尖锐如矛。
青玄心念急转。
这个上古存在，和监察院有仇？被镇压在这里，是监察院干的？
“钥匙能解开你的封印？”他试探着问。
“不能。”王座上的人说，“钥匙是信物。吾需要它，去一个地方。”
“哪里？”
“源初之地。”
青玄一愣。
源初之地？
“你去源初之地做什么？”陆青书忍不住插嘴。
王座上的人转头看他，冰蓝色的眼睛闪过一丝波动。
“书院的小子？呵，三百年了，书院还没死绝？”
陆青书脸色一白，还是挺直腰杆：“书院传承从未断绝。”
“随你。”王座上的人不再看他，重新盯着青玄，“钥匙给吾，玄石你们拿走。交易。”
“我怎么信你？”青玄问。
“吾名阿加雷斯。”王座上的人说，“上古冰霜巨人一族最后的王。吾以王族之名立誓，交易达成，绝不反悔。”
话音落，冰窟里响起一声古老的号角声。声音来自虚空，带着某种法则的约束力。
陆青书低声说：“是‘真名誓约’，上古种族最高级别的誓言。违背者真名破碎，神魂永堕。”
青玄看着阿加雷斯，又看看王座下那三块虚空玄石。
没有玄石，东华洲就没了。
没有钥匙，钥匙很重要，具体多重要，他还不清楚。
凌绝前辈没细说，青岚真人也没留提示。
“青玄。”云梦瑶轻声说，“钥匙不能给。母亲说过，青铜钥匙关系到最终的反抗计划，是‘钥匙中的钥匙’。”
李慕雪也点头：“青岚真人留下的东西，肯定有深意。”
韩老苦笑：“不给，我们拿不到玄石。拿不到玄石，别说反抗计划，咱们连明天都活不到。”
青玄闭上眼。
三息后，他睁开。
“钥匙可以给你。”他说，“有个条件。”
“说。”
“我要知道，这把钥匙到底能开什么门？源初之地里有什么？你和监察院有什么仇？”
阿加雷斯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了很久。
久到冰魄珠“咔嚓”一声，裂开第一道大口子，蓝光骤减三分之一。
“时间不多。”阿加雷斯说，“吾长话短说。”
他抬手，冰晶王座周围的白雾开始凝聚，在空中形成一幅幅画面。
第一幅画面：无尽的星空，无数种族在厮杀。战场中央，站着九个身穿金边黑袍的人，他们手里都拿着镜子。
“上古纪元终结之战。”阿加雷斯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监察院前身‘天镜阁’，联手外域势力，覆灭万族。吾族拼死抵抗，最终被镇压于此。”
第二幅画面：一座巨大的宫殿，宫殿由镜子构成。宫殿深处，有一扇门，门上插着一把青铜钥匙。
“镜殿最深处的‘源初之门’。”阿加雷斯说：
“门后是源初之地，也是监察院力量的源头。钥匙是开门的唯一凭证，需要特定的‘血脉’或‘印记’才能使用。”
第三幅画面：门开了。门后是一片混沌，混沌中漂浮着无数光球。每个光球里，都是一个沉睡的文明。
“他们在豢养文明。”阿加雷斯的声音变冷，“收割，清洗，重置，再收割。周而复始，已经九个纪元。而钥匙，是他们控制这个循环的关键。”
画面消散。
青玄感觉喉咙发干。
“所以你要钥匙，是想去源初之地，毁掉那个循环？”
“不。”阿加雷斯摇头，“吾要去找一个人。”
“谁？”
“吾的妻子。”冰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情绪，是刻骨的痛苦，“她被囚禁在源初之地最深处。吾沉睡三千年，只为等钥匙出现。”
冰窟里安静下来。
只有冰魄珠碎裂的“咔嚓”声，一声接一声。
青玄看着阿加雷斯，看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看着王座下那三块虚空玄石。
他想起了云梦瑶的母亲婉蓉，也被封在镜子里。
他想起了李慕雪的父亲李岳，假死潜伏二十年，最后为救女儿牺牲。
他想起了青岚真人，留下战傀和钥匙，只为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出现的继承者。
这些上古的存在，这些反抗者，这些失去至亲的人
都在等。
等一个机会。
等一把钥匙。
“钥匙给你。”青玄说。
“青玄！”陆青书想阻止。
青玄抬手，示意他别说话。他从怀里掏出青铜钥匙，钥匙在冰窟里散发着温润的光。
“我要你一滴‘冰霜本源’。”他看着阿加雷斯，“作为交换。”
阿加雷斯眯起眼：“冰霜本源是吾族核心，一滴，需百年凝练。”
“我知道。”青玄说，“我要救我的人。她的神魂受损，需要高位格的寒属性能量温养。”
他看向云梦瑶手里的玉瓶。
阿加雷斯的目光也落过去。
三息后，他点头。
“可。”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凝聚出一滴冰蓝色的液体。
液体剔透如水晶，内部有雪花纹路在缓缓旋转。
液体飘向青玄，落在他掌心。
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皮肤，青玄咬牙握住。
掌心的血肉开始冻结，他用诛仙剑的剑气强行压制。
“玉瓶给我。”他对云梦瑶说。
云梦瑶迟疑了下，还是递过去。
青玄将冰霜本源滴在玉瓶表面。
液体渗入，玉瓶内部泛起冰蓝色的光。
他能感觉到，婉蓉那微弱的神魂波动，在寒气的包裹下稳定了下来。
“谢谢。”云梦瑶接过玉瓶，声音发颤。
青玄点头，将青铜钥匙扔向阿加雷斯。
钥匙在空中划过弧线。
阿加雷斯伸手接住。
钥匙入手瞬间，他整个身体剧烈震动。
冰晶王座开始崩塌，封印的冰层寸寸碎裂。
他身上的铠甲发出暗哑的摩擦声，仿佛尘封了太久的机械重新启动。
“终于…”他喃喃。
青铜钥匙融入他掌心，化作一道光纹。
光纹蔓延，爬满他全身铠甲。
封印彻底解除。
阿加雷斯从王座上站起来。
三丈高的身躯，银灰色的铠甲，冰蓝色的眼睛。
他站在冰窟中央，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让周围的空气凝固成冰晶。
“交易完成。”他看向青玄，“玄石，拿走。”
他抬手一挥。
王座下方的冰层炸开，三块虚空玄石飞出，落在青玄脚边。
韩老赶紧捡起来，检查了下，点头：“是真的！”
“走吧。”阿加雷斯说，“冰眼要塌了。”
话音刚落，整个冰窟开始剧烈震动。穹顶崩裂，巨大的冰锥如雨落下。
“跑！”青玄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