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绿洲恢复了平静，气氛紧绷。
巡逻的勇士增加了三倍，萨满们轮流维持屏障。
青玄在屋里调息。回春丹效果很好，内伤稳定了，左肩的骨头还需要时间愈合。
李慕雪坐在他对面，擦拭着剑。
“你刚才那两剑…”她犹豫了下，“是不是太冒险了？”
“不冒险，死的就是我们。”青玄睁眼，“熊霸狂化后，力量接近金丹中期。硬耗，我们耗不起。”
“你的伤…”
“伤总会好。”青玄顿了顿，“而且那一战，我有点新感悟。”
“什么？”
“战傀融合的力量，不只是蛮力。”青玄抬手，掌心浮现出一缕暗金色的气息，“里面有青岚真人留下的‘道韵’。虽然很少，够我摸到一点‘规则’的门槛。”
李慕雪眼睛一亮：“规则？”
“嗯。”青玄点头，“比如熊霸狂化，本质是燃烧气血，换取力量。这是一种‘规则’。我的剑斩断的，不是他的身体，是那条‘规则’。”
他握拳，气息消散：“可惜太少了，只能用一次。如果能完全掌握…”
他没说完，李慕雪懂了。
如果青玄能完全掌握规则层面的力量，那他就不再是“战力可比金丹”，而是真正的金丹，甚至更高。
门外传来脚步声。
陆青书推门进来，脸色凝重：“拓跋族长请我们去议事。”
“怎么了？”
“冰眼深处，又出变故了。”
议事木屋里，拓跋烈站在一张地图前。地图是兽皮绘制，标记着极寒冰眼的地形。
“刚收到消息。”拓跋烈指着地图深处的一个红点，“三天前，冰眼核心区域温度反常升高。我们的探子靠近查看，发现‘冰封王座’周围的冰层在融化。”
“融化？”韩老皱眉，“极寒冰眼接近绝对零度，怎么可能融化？”
“所以才是变故。”拓跋烈说，“探子还看到，王座上那个人影，动了。”
屋内一静。
“具体什么情况？”青玄问。
“看不清。”拓跋烈摇头，“冰眼核心区域有狂暴的冰属性能量乱流，神识进不去。探子只看到那个人影抬了抬手，冰层就开始融化。他不敢久留，立刻撤回。”
陆青书摸着下巴：“院长的手札里提过，上古冰霜巨人的王座，镇压着某种东西。如果王座异动，说明镇压松动了。”
“镇压着什么？”云梦瑶问。
“不知道。”陆青书苦笑，“手札里没写。院长特别标注，那是‘禁忌’，不可探究。”
青玄看着地图上的红点，又看看代表虚空玄石的标记，就在王座旁边。
“也就是说，我们要取玄石，必须经过王座？”
“对。”拓跋烈点头，“而且现在情况更糟。冰层融化，冰眼内部的危险会增加。冰魄妖、雪魔这些生灵，在高温下会更狂暴。”
“还有别的路吗？”李慕雪问。
“没有。”拓跋烈叹气，“虚空玄石就在王座下方的阵眼里。要么放弃，要么硬闯。”
青玄沉默。
放弃？东华洲还有五天。
硬闯？他现在伤还没好，战傀融合的力量用完了，面对未知的上古存在，胜算几何？
“我去。”他说。
“青玄！”云梦瑶想阻止。
“必须去。”青玄看向她，“没有玄石，镜殿区域滑入虚无间隙，婉蓉前辈的神魂也会跟着消散。你等了三百年，才找到她。”
云梦瑶咬住嘴唇，没说话。
“我也去。”李慕雪说。
“还有我。”陆青书举手，“院长让我跟着你，不能半途而废。”
韩老叹气：“那我也去吧。布置取石阵法，需要我。”
拓跋烈看着他们，沉默良久，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枚冰蓝色的珠子。
珠子有鸡蛋大小，内部有雪花状的纹路在缓缓旋转。
“这是‘冰魄珠’，雪狼部的圣物。”他递给青玄：
“佩戴它，可以抵御极寒，也能在冰眼内指引方向。只能用一次，能量耗尽就会碎。”
青玄接过：“谢谢。”
“不用谢。”拓跋烈摇头，“如果真如书院所说，监察院在谋划什么大事，那雪原也不能幸免。帮你们，也是帮我们自己。”
他顿了顿：“另外，我会派拓跋野带一队勇士，护送你们到冰眼入口。再往里，他们进不去，会在外面接应。”
“够了。”青玄抱拳。
第二天一早，队伍出发。
拓跋野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话不多，眼神锐利。
他带了八个勇士，都是雪狼部的好手。
走出绿洲，重新进入冰天雪地。
寒风呼啸，有冰魄珠在，青玄几人都没觉得太冷。
仙鹤留在绿洲，陆青书说它不适合进冰眼。
一路向北。
雪越来越深，有些地方甚至没过腰。
拓跋野等人走在前面，用特制的雪鞋开路。
走了大半天，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冰裂谷。
谷深不见底，两侧冰壁高耸入云。
谷底吹上来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即使有冰魄珠，也能感觉到温度骤降。
“到了。”拓跋野停下，“冰眼入口，就在谷底。从这里下去，温度会越来越低，到谷底时，连真气都可能被冻住。你们确定要下去？”
青玄点头。
拓跋野不再劝，从背包里掏出绳索和冰镐：“跟紧我，别乱走。谷底有冰隙，掉进去就出不来了。”
众人开始下降。
冰壁很滑，必须用冰镐固定。下降速度很慢，一个时辰才下去百丈。
越往下，光线越暗。冰壁开始泛着幽蓝的光，那是冰层里冻结的某种矿物在发光。
又下降了两百丈，终于到底。
谷底是一片开阔的冰原，地面平整。
前方百丈处，有一个巨大的漩涡状冰洞，洞口直径超过十丈，洞内漆黑一片，只有寒气不断涌出。
那就是极寒冰眼。
青玄能感觉到，怀里的冰魄珠开始发烫，在抵抗洞内涌出的极致寒意。
“只能送到这了。”拓跋野说，“再往前，我们扛不住。”
“谢谢。”青玄说。
拓跋野抱拳：“保重。三天后，如果你们没出来，我们会进去找，可能找不到。”
青玄点头，转身走向冰眼。
陆青书、李慕雪、云梦瑶、韩老跟上。
踏入洞口的瞬间，冰魄珠爆发出刺目的蓝光，将五人笼罩。
洞内的寒气被隔绝在外，光罩在快速消耗，珠子的能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抓紧时间。”青玄说。
洞内不是笔直的，而是螺旋向下。
冰壁光滑如镜，倒映着他们的身影。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光亮。
不是出口的光，是冰层自身发出的光。
冰蓝色，幽冷，照亮了整个空间。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冰窟，穹顶高百丈，地面平整。
冰窟中央，有一座冰晶王座。
王座高约三丈，通体由透明的冰晶构成，内部冻结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铠甲、头戴王冠的人。
他闭着眼，双手放在扶手上，仿佛在沉睡。
青玄注意到，王座周围的冰层，确实在融化。
冰晶直接汽化，变成白色的雾气，在王座周围缭绕。
在王座下方，有三块拳头大小、半透明的石头，嵌在冰层里。
石头内部有星光流转。
是虚空玄石。
就在青玄想过去取石时，王座上的人，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冰蓝色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寒意。
他开口，声音直接在五人脑海里响起：
“钥匙，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