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省发改委机要会议室。
沈墨把“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资料狠狠摔在桌上:“控制发展中国家基础设施和战略资源——翻译过来就是,用资本手段殖民化!”
顾晓梦盯着全球投资地图上那个刺眼的红点:“他们选择的时机太准了。永川刚完成评审改革,三家龙头企业正处在转型关键期,现金流紧张。的报价,几乎没有企业能拒绝。”
“因为他们知道我们会拒绝。”沈墨冷笑,“他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收购成功。”
“什么意思?”
“这是佯攻。”沈墨调出三家企业的股权结构,“清河重工国资控股51,永川矿业55,省高速集团60。真要收购,需要国务院国资委批准,根本不可能。所以他们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为了制造恐慌。”
他在白板上画出一条逻辑链:
“最终目的不是控股,是渗透。”沈墨用红笔圈出“影响企业决策”,“只要成为前十大股东,就能在董事会有席位,就能否决关键技术投资,就能引导企业走向他们想要的方向——比如,放弃自主创新,采购他们的‘成熟技术’。”
顾晓梦倒吸一口凉气:“那我们怎么办?”
“将计就计。”沈墨调出新评审机制实施后的第一份资助清单,“过去一个月,新机制通过了十七个项目的资助申请。其中徐天明的癌症筛查设备二期研发,拿到了八千万。”
他放大徐天明公司的财务数据。
“有了这八千万,他们完成了临床试验,拿到了药监局的绿色通道审批。”沈墨眼神锐利,“下周,他们会宣布一个重磅消息——设备检测准确率从92提升到98,成本下降40。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顾晓梦突然明白了,“意味着这家公司的估值会暴涨!”
“对。”沈墨微笑,“到时候,就不是他们收购我们,是我们有筹码和他们谈判了。”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姜云帆脸色铁青地冲进来,手里捏着一沓刚打印的照片。
“沈墨,出事了。”他把照片甩在桌上,“有人把你和徐天明吃饭的照片,寄给了李修远老师。照片上这个手提箱——”他指着照片角落里一个黑色箱子,“被标记为‘现金交易’。”
照片拍得很清晰。是上周三晚上,沈墨和徐天明在机关食堂的小包厢吃饭。黑色手提箱放在旁边椅子上,箱盖半开,能看到里面是一摞摞的文件。
但在举报信里,那些文件被描述成“现金”。
“时间地点都对得上。”姜云帆声音发紧,“更麻烦的是,那八千万资助就是第二天批的。举报信说这是‘权钱交易’的现场。”
沈墨盯着照片看了三秒,突然笑了。
“拍得不错。”他说,“但这个人犯了个错误——他不知道机关食堂每个包厢都有监控。”
他立刻拨通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电话:“王局,我要调取上周三晚上机关食堂306包厢的监控,从晚上七点到九点。”
二十分钟后,监控录像送到了。
画面显示:沈墨和徐天明在吃饭,黑色手提箱确实在椅子上。但八点十七分,徐天明打开箱子,取出的不是现金,而是一厚摞技术图纸和临床试验报告。两人讨论了整整四十分钟技术细节。
“举报人故意选了箱盖半开、内容模糊的一帧。”顾晓梦分析,“而且从拍摄角度看,是在包厢窗外偷拍的——机关食堂三楼,外人根本上不来。”
“内鬼。”姜云帆咬牙,“而且是对你行踪了如指掌的内鬼。”
沈墨没说话,调出当天自己的行程记录。上周三晚上七点,他原本要参加一个企业家座谈会,临时改约徐天明吃饭——知道这个行程变更的,不超过五个人。
他的目光在五个名字上扫过。
两个秘书,一个司机,一个会议处工作人员,还有
姜云帆。
两人目光对视。
“不是我。”姜云帆坦然道,“但如果你怀疑,可以查我。”
“我查过了。”沈墨调出一份通话记录,“当天下午四点,你接到女儿医院的电话,说你女儿化疗后感染,你直接去了医院,直到晚上十一点才离开。有医院监控为证。”
姜云帆愣住了:“你查我?”
“查了所有人。”沈墨平静地说,“这种时候,我不可能完全信任任何人。”
会议室里气氛凝固。
顾晓梦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接听后,脸色大变。
“沈墨,李修远老师刚接到匿名电话,说如果不立即停止对韩立军案的调查,明天上午这些照片就会出现在各大门户网站头条。”
“对方还说什么?”
“还说”顾晓梦艰难地说,“如果李老师坚持调查,他们会公布另一组照片——李老师儿子在美国留学期间,参加‘敏感政治活动’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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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的心沉了下去。
这是要连调查组长一起拖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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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李修远下榻的宾馆房间。
老人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那些照片和匿名信。看见沈墨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沈墨坐下:“老师,对不起,把您牵扯进来。”
“和你无关。”李修远摆摆手,“我儿子在美国读的是国际关系,参加学术研讨会很正常。对方所谓的‘敏感活动’,是他在一个论坛上发言,批评美国的单边主义政策——这算什么敏感?”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但舆论不管这些。照片配上耸动的标题,足以毁掉一个学者的名誉,也会让调查组的公信力受损。”李修远看着沈墨,“对方这一步很高明——不是要证明我有罪,是要让我‘避嫌’。”
“那您”
“我明天上午召开记者会。”李修远重新戴上眼镜,眼神锐利,“主动公布所有情况,包括我儿子的发言全文。同时,我会向中央申请——由你来接任调查组副组长。”
沈墨愣住了:“我?我是当事人”
“正因为你是当事人,才更需要参与调查。”李修远说,“这叫‘程序正义’——给你申辩的权利,也给公众监督的机会。”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沈墨,改革最难的不是打破旧制度,是建立新制度后,怎么让所有人相信这个新制度是公正的。”老人背影挺拔,“韩立军案必须查到底,但查的过程必须经得起任何质疑。你和我一起查,就是最好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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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点,省高级法院第三法庭。
韩立军案第一次证据交换。旁听席坐满了人,各路媒体长枪短炮。
韩立军的妻子坐在原告席,穿着名牌套装,妆容精致。她的律师正在向法庭提交那份“加密货币投资报告”。
“法官,这份报告由香港德勤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证明我的当事人韩立军先生的所有资金,均来源于合法投资所得”
“反对!”沈墨作为调查组副组长,坐在公诉人旁边,“该报告未经内地司法会计鉴定机构认证,不具备证据效力。”
“但它是国际知名机构出具”
“国际知名机构也会出错。”沈墨站起来,走到法庭中央,“法官,我请求传唤证人——香港德勤会计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陈志明先生。”
全场哗然。
韩立军妻子的脸色变了。
一个五十多岁、西装革履的男人从旁听席站起来,走向证人席。他先向法官鞠躬,然后看了韩立军妻子一眼,眼神复杂。
“陈先生,”沈墨问,“请问您是否认识坐在原告席的这位女士?”
“认识。她上周找到我们事务所,要求出具这份投资报告。”
“报告内容属实吗?”
陈志明沉默了两秒:“我们依据客户提供的交易记录和银行流水出具报告。但今天凌晨,我们收到新证据,显示部分交易记录可能存在伪造。”
法庭炸了。
“什么新证据?”法官敲法槌。
沈墨提交一个u盘:“这是国际加密货币交易平台的官方回函,证明韩立军先生名下的账户,在报告所列的交易时间段内,实际处于冻结状态,根本不可能进行交易。”
他放大投影。
平台回函的红色公章清晰可见。日期显示:账户冻结时间为三年前——正是韩立军开始大规模收受贿赂的时间。
“所以,”沈墨转向韩立军妻子,“您提供给会计师事务所的交易记录,是伪造的。对吗?”
女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法官!”她的律师站起来,“这些证据”
“这些证据是今天凌晨才拿到的。”沈墨截断他,“为什么这么巧?因为昨天有人威胁我的导师李修远教授,今天我们就拿到了关键证据——这说明什么?”
他环视全场:“说明对方急了。说明我们查的方向是对的。”
法庭一片死寂。
沈墨走回座位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晓梦发来的消息:“徐天明的新闻发布会提前了,就在现在。同步直播链接发你。”
沈墨戴上蓝牙耳机,点击链接。
画面里,徐天明站在实验室门口,面对几十家媒体,声音激动:
“感谢永川省创投基金的支持,我们的癌症筛查设备二期研发取得重大突破!测成本降低到原来的60!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提高音量:
“德国西门子医疗刚刚向我们发出收购要约,报价二十五亿美元!”
法庭旁听席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徐天明继续说:“但我们拒绝了。因为我们的根在中国,在永川。今天,我正式宣布——公司启动科创板上市程序,募资全部用于三期研发。我们要做的,是让中国的癌症患者,用得起世界最好的检测技术!”
掌声透过耳机传来,热烈如潮。
沈墨摘下耳机,看向对面的韩立军妻子。
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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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休庭时,沈墨在法院走廊接到许半夏的电话。
“我看到新闻了。”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徐天明的发布会,很提气。”
“你在哪?”
“在分中心,接待今天第二十一个咨询者。”许半夏顿了顿,“沈墨,刚才有个老人家来找我,说他儿子在清河重工工作,听说企业要被外资收购,全车间的人都在担心失业。我告诉他——”
她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告诉他,只要这个国家还有像你这样的人在,就轮不到外资来掌控我们的命脉企业。”
沈墨握着手机,看着窗外城市的天空。
阳光刺破云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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