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倒下的一瞬间,众狗瞬间就围了上去撕咬起来。
包括……
旺财!
汪!汪汪!”
方才还被黑熊吓得在岸边瑟瑟发抖的旺财,此刻狗眼圆睁,仿佛被打了鸡血,嗷的一声就蹿了出去,速度快得让陈成杰都看傻了眼。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狗子们挤成一团,都想在熊身上咬下一块肉来,旺财挤开旁边的狗,一口咬在黑熊厚实的勃颈上,拼命地甩着脑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你个死出儿,”陈成杰站在溪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着自家狗子的背影,气急败坏,“一天天的巨能扎哄,熊活着你趴窝,熊死了你能耐了。”
陈平安走到他身边,看着旺财挤在狗群里,那积极劲,实在是没忍住,乐出了声。
陈平安:“行了,别骂了,你家旺财这叫审时度势,懂得保存实力,等敌人倒下了再给予致命一击。这是鬼才,鬼才啊!”
“鬼你大爷。”陈成杰脸都涨红了,“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狗!”
陈平安心平气的说:“我大爷也是你大爷。”
陈成杰:……
砰!砰!
两声枪响突兀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两人扭头一看,只见陈坤已经脱了鞋,卷起裤腿,赤脚站在冰冷的溪水里。他手里端着枪,枪口还冒着青烟,正对着黑熊的脑袋。
补完枪,他看都没看那群还在撕咬的狗,一脸心疼地跑向被拍飞的那条狗。
陈平安看着陈坤跑去照看自家的狗,才想起,花花也被那熊扫飞过去了。
也就顾不上跟陈成杰斗嘴了,拔腿就往就往花花落水的地方跑去。
好在花花已经自己从水里爬上了岸,正甩着身上的水。
陈平安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番花花身上的伤势。
还好,只是皮外伤。
陈平安从随身的单肩包里掏出一个药瓶,给花花的伤口上了药,随后包扎上。
另一边,陈坤的脸色就难看得多了。
他的那条狗躺在石头边,一条后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发出痛苦的“呜咽”声,显然是骨头断了。
陈坤抱起狗回到岸边,从陈平安手里拿过上药瓶,给狗上药……
溪水里,旺财依旧死死的咬住黑熊脖颈处,陈成杰脱了鞋子,走过去冲着旺财的屁股就是一脚:“你给老子我松口。”
旺财被踹得一踉跄,可嘴还是没松,反而回头冲自家主人“呜”了一声。
“你大爷,”陈成杰是真没脾气了,把其它还在撕咬的狗群都给驱散开,蹲身剖腹摘了熊胆,放进怀里。
忙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回到岸边。
“熊胆摘到了,可以回了。”
陈平安看了眼溪水里还在跟熊尸较劲的旺财:“你家旺财,不要啦?”
陈成杰翻了个白眼:“不要了,它跟熊过去吧。”
“那行,”陈平安转身对陈坤道,“坤子,咱们走吧。”
陈坤点点头,抱着自家狗起身,另一头陈平安对众狗打了个呼哨。
狗子们立马跟上主人,三人进了林子,陈成杰站住脚喊了句:“你两等等。”
说完,转身躲在一棵树后,偷偷的看着溪流中的旺财。
就知道这家伙,舍不得旺财。
陈平安心下了然,直接对一旁还没看明白的陈坤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咱两也躲起来,你杰哥,可舍不得他那狗。”
陈坤恍然,两人分别躲在树后。
此时的旺财,完全沉浸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之中。
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咆哮,就好像在向整个山林宣告——今天,我旺财,才是这片山头的战神。
咬着咬着,旺财甚至人立而起,两只前爪趴在黑熊的身躯上,冲着空无一人的对岸“汪汪”大叫,狗眼中满是不可一世的骄傲。
看!都给老子看清楚了!这就是下场!
然而,回应旺财的只有山谷间的回音。
叫了半天,旺财觉得有点儿不得劲。
咋回事?
狗呢?
旺财疑惑地环顾四周。
溪水依旧在流,石头还是那些石头,可周围空荡荡的,除了躺在水里、已经开始僵硬的熊尸,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旺?
旺财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歪着狗头,半晌旺财跑回岸边,用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
然后选了个方向赶紧跑了过去。
“行了,咱们走。”陈成杰这才从树后走出来。
陈平安和陈坤对视一眼,憋着笑跟了上去。
等众人快要下山时,旺财才追上来。
旺,旺。
旺财狗腿的围着陈成杰打转,尾巴翘得老高,舌头伸得老长,哈哧哈哧地。
陈成杰懒得搭理它,闷头往前走。
三人下了山,陈成杰带着猎物去八坊村交工了。
陈平安和陈坤两人则是回了村。
村口已经有几个村民在闲聊。看到陈平安他们扛着枪,带着一串狗,后面还跟着陈坤怀里受伤的狗,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平安,打到啥了?”
“哎呦,坤子,你这狗咋还伤着了?”
陈平安简单应付了几句,就催着陈坤赶紧带狗去韩大夫那看看。
花花就是皮外伤,也就没跟着去,直接跟村民聊完天,带着众狗回家了。
花花只是皮外伤,倒是不用那么着急。
陈平安带着浩浩荡荡的六条狗回了家,院子里顿时热闹非凡。
花花一进院子就回到自己常待的角落趴着,闭上眼休息。
白龙颠颠地跑过来,挨着它一起趴下。黑龙也想凑过来,却被白龙龇着牙给逼退了。
陈平安钻进地窖里,拿出一大块过年剩下的野猪肉。
把猪肉都切了,扔给院子里的狗,狗子们顿时兴奋的叼着狗肉撕咬起来。
喂完了狗,陈平安才回了屋。
屋里,苏晚正在低头学习,炕桌上摊开了几本书和一沓稿纸。
听到动静,抬起头,忙问:“回来了?”
“嗯呐。”
陈平安看到她手里拿的是本数学,便问道:“有啥不懂的吗?”
苏晚点头,把书本推到陈平安的面前,用手指着:
“这个,不懂。”
陈平安好歹是上过高中、大学的,经过这段时间的复习,有些东西也就渐渐的回忆起来。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夫妻俩一问一答的声音,和偶尔相视一笑的默契。
直到天色渐暗,煤油灯点起,苏晚下地做了些饭,两人草草了吃了口。
白日里又是打熊又是赶路的,陈平安沾上枕头就睡了过去。
……
夜深人静,月亮躲进云层里。
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陈平安家的院外。
正是张建民和他那两个小舅子,陶德喜和陶德旺。
“姐夫,真……真要干啊?”陶德旺压低了声音,看着那黑漆漆的院子,心里直打鼓。
“废什么话!”张建民瞪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家伙都带来了,还能回去?把这肉扔进去,他家那几条狗闻着味儿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