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鲁斯拖着帝皇,一步步走向那高悬的王座。
每一步,都有鲜血从人类之主破的甲胄间洒落,在光滑的黑色地板上涂抹出一道衰亡的轨迹。
在帝皇的指间,几张残存的的卡牌悄然滑落,散在王座阶前。
最上方的一张,牌面被溅落的鲜血浸染了大半,但仍能辨认
新月下,一名战士侧身而立,长剑笔直竖于肩头,古老而肃穆。
那是使命骑士。
洛肯低吼着,他的短刃上附着的一缕火焰,这为他指引了方向。
他追随着这缕火焰,也追随着灵魂深处那源于基因的的共鸣,向着他的原体前进。
向前走了几步,便从一个战场的残响踏入另一个战场的终局。
他开始穿梭于王庭那无数叠加纠缠的维度之间。
在某个白雪覆盖的极寒峰顶,他看见荷鲁斯的利爪掏入了帝皇的胸膛,
将一颗闪烁着暗淡光芒的心脏生生扯出!
那失去核心的伟岸身躯,从陡峭的冰崖上无力滑落,坠入了永恒的风雪。
在绵延至天际的宏伟高墙之下,烈日灼灼。
他看见荷鲁斯高举的战锤轰然砸落,重击在帝皇低垂的头颅之上!刺耳的金属碎裂声与骨骼爆鸣传来!
在冰封森林的最幽暗处,巨大的月狼撕开了芬里斯巨狼的喉咙,滚烫的血泼洒在晶莹的雪地上,蒸腾起猩红的雾气。
在某个星球的古老墓穴中,他望见苍白的死亡正逐渐侵蚀着镀金君王的尸体。
如此多的角逐,却都只有一个结果。
雷霆击碎了象征勇气的塔楼。
猎鹰击落了雄鹰。
幽暗而神圣的山洞里,愤怒的儿子用石头杀死了他的父亲。
如此多的终结,如此多的死亡。
洛肯看到了无数维度,无数种帝皇被击败、被杀死的方式。
每一个都残酷而真实。
每一个
都指向同一个结果!
每当一个维度中的对决告终,那个承载战斗的位面便开始震颤模糊,并最终收束。
洛肯短剑上的金色火焰也随之越发暗淡飘摇。
这这火焰依旧牵引着他,穿透了层层消散的维度迷雾,向着所有战场的起点与终点汇流而去。
那是王庭的核心。
并非他找到了王庭,而是王庭找到了他。
“和我一起!”荷鲁斯的声音低沉回荡。
“在你心中,从未给我留下位置父亲!”
“但我为你预留了。”他的目光扫过那狰狞的御座,带着一种满足与宣告。
“一个王座!一顶冠冕!”
“我在做你本该为我做的事。”
帝皇没有回应,那虚弱的躯体只是无力地靠在狼神身上。
一只染血的手掌勉强抵着荷鲁斯的胸甲,随着踉跄的步伐微微滑动。
这就是他曾经渴望的、来自父亲的爱吗?
如此接近
如此微不足道。
在维度破碎的长廊尽头,凯卡尔图斯正在奔跑。
他的身体早已超越了极限。
金色的禁军甲胄布满了裂痕,每一次迈步都传来骨骼错位的细碎声响。
灵能侵蚀带来的痛苦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持续穿刺着他的神经。
他面前是一座巨大的圆形竞技场,它悬浮于破碎的虚空。
帝皇的身影正在其中与一只庞大怪物进行着最后的角力。
他必须赶到那里!
必须赶到帝皇身边!
可他越是拼命向前,那竞技场似乎就离他越远。
空间在此地失去了常理,忠诚与距离形成了悖论。
他看到那怪物凝聚了全部力量的一击,如同陨星般砸落在帝皇格挡的手臂上!
人类之主周身的金光骤然熄灭,伟岸的身躯如同被折断的山峰,轰然砸入地面,溅起漫天的尘埃!
无声的呐喊在凯卡尔图斯灵魂中炸开!
他感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抽空,剧痛和虚弱如同潮水般淹没上来。
他踉跄着,几乎要跪倒在地。
那黑色的竞技场依旧遥远,一片死寂。
那不是没有声音的寂静,而是吞噬了一切声响、连回音都无法产生的绝对静默。
唯有观众席上,那无数非人的嘶吼与嘲弄的尖啸持续不断。
他听见了自己正在到来的死亡,如同一辆隆隆驰骋的战车。
如果要死
那么,只有一个地方是他的归宿。
帝皇的身边!
他们一同崛起,便该一同陨落!
他是禁军亲卫,这是他唯一能接受的死亡!
凯卡尔图斯听见了一声怒吼,那来自他自己的喉咙。
他听见自己如雷鸣般踩踏在甲板上的脚步声,他将自己的痛苦都踩在脚下。
他从痛苦中跑出,无视了钻心的疼痛,忘记了满身的伤痛。
他要去到帝皇的身侧!
荷鲁斯强行将父亲按向那黑色的王座。
他的动作并不粗暴,带着一种近乎仪式般的郑重。
周围那些无形无声之物的低语,已经变成了尖锐的抗议与躁动。
它们是为了目睹鲜血与死亡而来的!
杀戮!终结!毁灭!
但牧狼神却迟迟没有杀死他的父亲。
荷鲁斯心中闪过一丝烦躁。
它们懂什么?
失望?那就失望好了!
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王座之主!
新神的化身!
他要给这些贪婪的观众一场更好更深刻的表演!
“看着我,父亲!”
荷鲁斯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威严,
“我将分享我的秘密,亚空间向我展现的一切那些你从未给予我的馈赠。”
他要细数帝皇的罪孽,他要指出帝皇的错误。
他要证明那所谓的伟大力量,不过是他的父亲窃取与独占的果实。
“让我来启迪你。”
荷鲁斯凑近,混沌之火在他眼中灼烧。
“我即将分享的真理,比你从混沌手中偷来的任何火种都更加明亮,更加猛烈。”
他的手指划过王座的扶手。
“在这苦难与烈火的王座上,这些真理将永恒焚烧着你,直至时间尽头。”
这就是他的裁决,比死亡更仁慈,比毁灭更深刻。
就让那些观众嘲笑吧!让它们抗议吧!
就连那四道投来不悦与催促的古老阴影,此刻也无法动摇他的决定。
神,不会犯错。
是的,他即将加冕为新神!
而他的父亲似乎终于接受了。
当帝皇的身体被安置在王座上时,那只一直抵着荷鲁斯胸甲的手仍未滑落。
甚至还传来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意。
那触摸如此轻柔,仿佛带着理解,带着对这份仁慈的感谢?
他将永远在这里,在他身侧。
这就是父与子了。
通过这简单的触碰,帝皇似乎在感谢他赐予的这份礼物。
无论发生了什么,荷鲁斯依旧是他的首归之子。
血脉相连,骨肉至亲。
他终于承认了!
荷鲁斯感受着那手掌传来的温度,那温度穿透了冰冷的蛇鳞甲胄。
他低下头。
帝皇的脸上布满血污,几乎看不清面容。
但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眸此刻却缓缓抬了起来,对上了他的视线。
那眼中却没有荷鲁斯所想的感激,屈服。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下一瞬!无法形容的光辉从帝皇的双眼中炸开!
轰!!!!
荷鲁斯来不及反应,那磅礴的力量便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他胸口!
战帅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倒飞出去!
在那白光照耀的瞬间,荷鲁斯感到自己的灵魂被撕成了两半。
那不是父亲的灵能
那是那是
他窃取的、属于荷鲁斯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