枳实紧跟其后随手将门插上,刚把麻袋放在门口,就听见小弟吱哇乱叫的大嗓门。
“爹,你啥时候过来的?我都想你了!”
他心头一喜,连忙快步往里跑。
李宝根被老二搂着脖子,欣喜若狂的扑到炕上,差点没给勒断气。
老刘笑眯眯的赶紧让他打住,“行了行了,都十八大九了,还跟小孩一样。”
京墨不服气的爬起来嚷嚷着,“我多大也是爹的儿!”
“是,你有好爹行了吧。”
枳实进屋连忙打招呼:“干爹,你啥时候到的?路上还顺利吗?”
看着未来稳重的外甥女婿,李宝根从挎包里拿出信封,调笑着说:“我刚到没一会儿,香草给你写信了!”
枳实脸刷一下红透了,接过厚厚的信,有些害臊地不好意思起来。
京墨坐在旁边也忸怩上了,他偷瞄了眼大哥的信,支支吾吾的说:“爹,你说敏敏能给我写信不?”
李宝根忍不住逗他,“那我哪知道!”
“哎呀爹,你别唬我。”京墨使劲晃了晃他胳膊,不依不饶的问:“到底写没写呀?”
李宝根从兜里又拿出一个信封,“唉,给你,儿大不中留啊!”
京墨脸大不害臊的抢过信,用肩膀撞了下爹,得呲的说:“嘿嘿——我就知道不可能没有我的,那个……爹你先歇着,我去外面把野菜择了。”
瞅着跑出去的小弟,心里急切地枳实,吭哧瘪肚的小声说:“爷、干爹,你们唠嗑,我也……出去帮忙!”
看着溜出去的俩孙子,小老头老怀大慰,总算没把孩子的婚事耽误了,他把小锅利索的收拾干净,坐在他身边思绪纷繁,感慨万千的说:
“老弟你够意思,我也不能吝啬了,俩孩子一块完婚后,我就做主把家分了,市里我还埋了些家当,最珍惜的是三张家传秘方和一本偏方,我平均给俩孩子分了。”
李宝根满意的点点头,“行,往后有了安身立命之本,俩孩子养家糊口就不用愁了。”
老刘自鸣得意的一捋小白胡,言辞凿凿地说:“那肯定轻飘的,这些年我们在山里没有凡事俗扰,俩孩子一心学习中医药典集,我家传的针灸推拿也使的得心应手。
唯一欠缺的就是经验了,不过我身体还行,在旁边看顾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
李宝根暗道,人老精,鬼老灵,小老头饱经世故,为人处世精明练达,认识这么多年才交底。
还好老子火眼金睛,琢磨出来一二,这两年得督促一下几个孩子,把书本上的知识捡起来,恢复高考一起读个中医药大学。
毕业后考个行医资格证,想过衣食无忧的日子就开个小医馆,想要大富大贵就办个专科医院,那钱还不哔哔的进账。
【全日制本科及以上学历考取资格证:毕业后就可以考执业医师资格,但注册时需要满1年实习证明,才可以独立行医。
非科班出身获取《传统医学师承出师证书》:首先要拜师公证 ,跟着师父学习3年以上,先参加省级出师实践与笔试的考核,再实习满1年后,才能报考执业资格考试。
专科毕业后,考取助理医师,需要工作2年以上后,才能考执业医师再注册……】
老刘边从麻袋里往外整理东西,边回头问:“老弟,你这次来打算待几天?”
李宝根蹲下帮着把粮食拎出来,想了下说:“也就待两天,一共请了18天假,一来一回搭道上就七八天,来时还在哈市玩了几天。
偶——我还买了个相机,明天从这陋室照几张相,这么多年也算纪念了。”
老刘抬头环顾了一下石屋,内心百感交集:“那感情好,两个小子好多年没照过相了,枳实还是刚成年,你带着去医院看病照的两张,还把老二给眼气够呛。”
“哈哈哈——想到京墨为了照相,大冷天偷摸跑门口挨冻,想起来就招笑。”
小老头想到俩孙子这七八年跟自己吃的苦,就令人唏嘘不已,喟叹人生如梦啊!
傍晚,石洞门口摆着小木桌,四人围坐在一起,上面放着野菜炒腌肉,丝瓜炒野鸡蛋、清蒸咸鱼,红薯饭。
京墨夹了一块咸鱼进碗,指着上面说:“爹,你给拿的丝瓜籽可能结了,洞顶上爬得满满当当,天天盯着吃都吃不完。”
老刘给老弟夹了一筷子丝瓜,瞪着小老二冷哼道:“我看你就是吃腻了,丝瓜多好啊药食同源。
那是《神农本草经》里记载的东西,它的种子、叶、根、茎、花、成熟的丝瓜……浑身都是宝,就没扔的玩应儿。”
京墨不禁大倒苦水,“啥东西也搁不住只放盐不放油,一天三顿的吃,是吧爹!”
“粮食你还一天三顿吃呢,咋没见你吃够,这不比牛棚强百套,闹饥荒野菜你都吃不上,别不实足!”
被小老头教训一顿,京墨也不敢还嘴了,挪着屁股底下的一截小木桩,往爹身边凑了凑。
吃了一顿颇为丰盛的饭菜,俩小子去溪边刷碗,李宝根坐在外面抱膝纳凉,与老刘说着外面的变化。
直到月光透过树顶的缝隙洒下来,老刘才张罗回屋睡觉。
山里的夜很阴凉,李宝根一夜好眠,早晨被淅淅索索的翻找声弄醒。
他躺在小床上适应下黑暗,问道:“京墨,你干嘛呢?”
京墨将衣服举起来看了看,闻言回头说:“爹,今天不是要照相嘛,我把你给的衣服找出来换上。”
李宝根无语皱眉,“那秋天穿得长袖长裤,你穿着不热吗?”
京墨一边往身上套,一边乐呵呵的说:“不热,就照相那一会儿,挺挺就过去了。”
四人洗漱好吃过饭,便开始了照相模式。
洞口、小溪、石屋里、就连洞顶的丝瓜地,都留下了几人的足迹。
相聚是短暂的,两天一晃而过,爷仨一路相送。
小溪在身边涓涓流过,两个大小伙子扭扭捏捏的红着脸,各把一张厚厚的信封交给了干爹。
李宝根拍拍俩小子肩膀,笑着说:“放心吧,信我一定带到。”
老刘笑眯眯地看着俩傻小子的窘态,这两天该说的都说了,他嘱咐道:“老弟,路上注意安全。”
李宝根后退着挥挥手,“知道了,老哥多保重,明年我来接你们,回吧!”
爷仨瞅着远去的背影,依依不舍的冲他摆手。
突然京墨一拍大腿,高喊一声完了,急得往前跑出十几步吆喝道:“爹,相片洗出来,照得不好的,别给敏敏看!!!”
枳实也连忙扯着嗓子跟着喊:“干爹,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