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玲攥紧被角,心头掠过不安,却终究沉默着贴向那道背影。
晨光第三次爬上窗棂时,陈云扬正往轧钢厂运送完新一批大豆。
“都安排好了?”
他看向整理行装的娄晓娥,行李箱早已立在门边。
“今晚十点启程。”
“货车会提前在天津港待命。”
“我们明早乘十一点的船。”
她突然转身跨坐在陈云扬腿上,发狠似的蹭着他胸膛。
“我后悔了。”鼻尖抵着陈云扬锁骨闷声道:“这三十年里,只有这半年才像活着。”
唇瓣忽然印上他的下巴。
“小时候被关在书房背《女诫》,后来战火连天逃难。”
“好不容易安定,又被塞进许大茂的婚房……”
婚前我曾幻想成为贤惠的妻子,让丈夫过上好日子。可现实截然不同——许大茂整日拈花惹草,自己不育却反诬我。这些年公婆的责骂让我受尽委屈。
泪水滑落时,陈云扬温柔地吻去我的泪痕。初见你时,我只贪恋你的身体,羡慕白玲能得到你的宠爱。被迫跟着许大茂与你对立当你告诉我 那刻,我既狂喜又怨恨!
我紧紧环住他的脖颈:给许大茂戴绿帽只为报复,事后却后悔糟蹋了自己。没想到你从不用此事胁迫我,反而用温柔让我心甘情愿做你的
你从来都是我的妻子。陈云扬郑重落下的吻让我浑身战栗。这句话永远让我心动不已。
阿晓我迷醉地抚着他的脸庞,你是我永远戒不掉的主动献上炽热的吻。
“阿晓!”
“给我一个完美的告别!”
“今天启程前,我只想赖在床上……”
“叶教授!离开四九城前,恐怕得委屈您在后备箱暂避一时!”
“虽说未必会查车,但谨慎起见……”
夜色渐深,九点三十分!
陈云扬领着叶哲泰来到目的地!
他掀开后备箱,对叶哲泰说道。
“无妨!更艰难的岁月都熬过来了。”
“不过是短暂藏身,算不得什么!”
叶哲泰淡然挥手,毫不介意。
他主动钻进后备箱,里面已铺好被褥,躺卧其中并不难受。
“辛苦了,陈教授!”
陈云扬点头应声,用黑色伪装箱盖好叶哲泰,随后关闭后备箱。
“叶文洁,你先上车吧。”
陈云扬转向一旁的叶文洁说道。
“好。”
叶文洁深深望了陈云扬一眼,又扫过他身旁的三道身影,略作迟疑后先行上车。
“白玲,你当真要与我同行?”
“这趟行程并不安稳。”
“若途中查出叶教授,你在革委会难免被扣上包庇罪名。”
“这将重创你的仕途。”
“甚至,你此前在革委会的作为会被重新清算。”
“不仅警局局长之位难保,严重时或将面临批判游街!”
“你仍要坚持出发?”
陈云扬凝视白玲,郑重发问。
“我心意已决!”
白玲目光坚定,毫不迟疑。
“我们生死与共。”
“再大的苦难,我也陪你承担!”
她字字铿锵。
“……上车吧。”
陈云扬沉默片刻,轻声说道。
白玲点头,本能地欲往副驾驶走去,却瞥见天真烂漫的陈依,眸光一黯,转而坐入后座。
“晓娥,与你父母约在何处会合?”
陈云扬询问娄晓娥。
“从东门出城。”
“沿天津方向行进一段,他们会在路边等候。”
“明白。”
“届时就让叶教授和叶文洁换乘你家车辆。”
“这样我的车也能宽松些。”
“你就坐我的车,跟车队一起去天津!”
陈云扬点头应道:“好。”
娄晓娥也上了车。
“师姐!”陈云扬看向还在吃零食的陈依。
“哼!”陈依傲娇地扭过头。
“这次去天津有正事,可能要待几天,你的工作怎么办?”
陈云扬一把将她拉到怀里,捏着她的脸问道。
“我不管,我就要去!还没看过海呢……”
“工作的事,你找李怀德请假,他肯定听你的!”
陈依固执地说道。
“你啊!”陈云扬拿她没办法。
“说了以后单独带你去天津玩,这次一堆事情,哪有时间陪你?”
“我就要去!就算不能玩,我也要跟着你!”
陈依仰着脸,一脸倔强。
“行,你厉害!”
陈云扬无奈,捏了捏她的鼻子,轻轻拍了拍她的屁股。
“上车吧!”
陈依这才笑嘻嘻地钻进车里。
“出发!”
夜里赶路并不安全,路况差,偶尔还有劫道的。
出城不久,陈云扬一行人与娄晓娥父母汇合。
短暂交谈后,叶哲泰上了娄家的车,叶文洁却坚持要坐陈云扬的车。
好在车内空间够大,娄晓娥、白玲和叶文洁坐在后排也不挤。
陈云扬没再勉强,车队继续向天津驶去。
一百五十公里的路程,没有柏油路,只有坑洼的乡道。
许多路段已被洪水淹没!
道路状况一片狼藉!
为确保行程顺利,娄家提前三天派出专人探路,确保沿途无阻。
唯一需要警惕的,便是人心险恶。
这世道,天灾固然可怕,但人祸更为致命!
幸运的是,车队一路平安无事,连车辆都未出现故障——在这年头实属罕见。
深夜三点抵达天津城外时,叶哲泰仍按原计划先行入城。
娄家在天津拥有四座并排大院,每院四间正房,彼此相连形成独特格局。
院落整洁有序,显然常年有人打理——树木修剪得整整齐齐。
车队入院后,众人终于松了口气。
小陈,你们住西边那个院子。娄父疲惫地下车吩咐。
陈云扬抱着熟睡的陈依,领着白玲、叶文洁和叶哲泰走向指定院落。
娄晓娥则留在父母身边。
安顿好白玲母女,陈云扬对叶家父女道:明早带你们去天津港,船票已备妥。体恢复得不错,到 后好好休养。
站在房门前,叶哲泰激动地握住陈云扬的手:陈先生,大恩不言谢
不必客气,陈云扬轻拍他肩膀,你们曾帮助过秋楠,这是我该做的。未来若形势好转,或许还能重返故土。
叶哲泰连连点头,眼眶微红。
叶哲泰神情激动,紧紧握住陈云扬的手,连声道谢。
片刻后,他转身进了屋子。
“叶文洁,我带你去房间。”
陈云扬回头看了眼安静跟在身后的叶文洁,轻声说道。
叶文洁微微点头,默默跟上。
“这间房给你住,好好休息。”
“明早出发前,我会来叫你。”
陈云扬推开对面的房门,屋内整洁,床铺崭新。
他示意叶文洁入住,随即准备离开。
“等等。”
叶文洁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怎么了?”
陈云扬转身,面露疑惑。
叶文洁径直走向门口,轻轻关上门。
随后,她看向陈云扬,抬手解开衣扣。
“你在做什么?”
陈云扬一惊,急忙出声制止。
“你救了我父亲。”
“作为回报,我把身体给你。”
“这很公平。”
叶文洁语气平静,眼神冷静得近乎淡漠。
“等等!”
见她要脱下毛衣,陈云扬快步上前,一把按住她的手。
“叶文洁,我救你父亲,不是为了这个。”
“只是因为你是秋楠的朋友,你们曾帮助过她。”
“你不必这样轻贱自己。”
陈云扬直视她的眼睛,认真说道。
叶文洁很美,与荧幕形象如出一辙。
虽身形单薄,却透着独特的清冷气质。
那种科研工作者特有的理性克制,反而更令人心动。
但陈云扬清楚,绝不能碰她。
若因一时冲动,成为她日后背叛人类的 ——
那后果不堪设想。
“为什么?我不够美吗?”
叶文洁微微偏头,眼中浮现困惑。
“你很美。”
“但这种事,不该如此轻率。”
陈云扬斩钉截铁地回答。
叶文洁正说着话,同时细心地为陈云扬整理着衣领。
但这不正合你的心意吗?
你有那么多女人,足以证明你是个贪恋美色的人。
既然如此,为何要拒绝我?
我不会要求你负任何责任。
这只是对你救我父亲的谢意。
虽然我知道,你是为了秋楠才出手相助。
可这并不影响我想表达感激之情。
叶文洁神情真挚地说道。
但我不会因为贪图美色就毁掉别人的人生。
叶文洁,你是个好姑娘。
将来你还要嫁人。
如果现在失去清白之身。
多少会影响你将来的婚姻。
别这样轻贱自己。
真想感谢我,就好好过日子吧。
学会生活,发现世间的美好。
要让这一生过得值得。
也许某天我们会重逢。
到那时想起今天,或许会感慨,但绝不会后悔。
陈云扬边说边拿起外套。
轻轻披在叶文洁肩上。
语气诚恳地继续说道。
叶文洁直直地盯着陈云扬。
目光灼灼地看了许久。
看得陈云扬心里直发慌。
这已经是你第二次拒绝我了。
沉默良久,叶文洁终于开口。
呃陈云扬一时语塞。
心头猛地一颤!
这姑娘怎么如此固执?
陈云扬实在难以理解。
叶文洁!我是为你好,要懂得自爱。
陈云扬苦口婆心地继续劝说。
可正是你教会我做选择。
我选择用这种方式报答你。
这是我自愿的决定。
明明你也动心,为何要拒绝?
叶文洁冷静地打断他。
理智得像个精密仪器。
有些事现在说不明白。
等你成家后就懂了。
现在先去休息吧。
十一点就要启程去港岛了。
养精蓄锐最重要。
“到了港岛,你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好了……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