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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不再像以前那样心动了
她的低语最终淹没在摩托车的轰鸣中。
叔叔,阿姨,好久不见。
而在丁秋楠父母家中,
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许久未见的二老,
竟瘦得几乎脱了形。
陈云扬和丁秋楠刚到,
两位老人就用泛着幽光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爸,妈,你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丁秋楠见状大惊失色,
下意识想要上前。
陈云扬一把拉住她,
轻轻摇头示意。
丁秋楠猛然惊醒,
想起之前的调查,
强压下担忧,
默默退到陈云扬身后。
秋秋楠,女婿,你们来了?
有没有
丁秋楠的父母望着对他们不理不睬的女儿,神情略显窘迫。
然而,强烈的饥饿感很快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两人将目光投向陈云扬,迫不及待地询问他是否带了粮食。
怎么?叔叔阿姨,之前不是有个叫崔大可的人,又是送米又是送面,还给你们送了不少肉和菜吗?听说数量还挺多的,这么快就吃完了?
陈云扬并未理会他们的请求,反而冷笑着反问。
晓哥
丁秋楠听到陈云扬对父母的嘲讽,心中有些不忍,幽怨地望着他的背影,觉得他的话太过绝情。她轻轻伸手,在陈云扬腰间捏了一下。
陈云扬一把抓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多事。
我们唉好女婿啊
是我们对不起你我们不该听信崔大可那个畜生的花言巧语他就是个披着的狼!都怪他!
丁秋楠的父母听了陈云扬的话,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在饥饿的驱使下,他们低下头,放下了尊严和面子。
一开始,他确实对我们很好,送米送面,送肉送菜,热情得很
可才过了一个月,见秋楠迟迟不回来,他就没了耐心
不仅不再送东西,还要把之前送的全都收回去
我们不肯,他就对我们又打又骂
这段时间,我们借了些钱和粮食,可刚到手就被他抢走,说是还债
他天天逼着我们给钱给粮,要是不给,就
说到这里,丁父偷偷瞥了眼丁秋楠,欲言又止。
丁母则咬牙切齿地接道:要是不给,他就逼我们把秋楠嫁给他!我们不同意,他就威胁要去举报我们,说我们侵占劳动人民的财产!
我们我们以前吃过苦头,要是被举报
那些人肯定会不分是非,继续往死里逼我们!
我们我们不想被欺负!
更不愿不愿看到秋楠受委屈!
崔大可这个畜生!
装得人模人样,骗取了我们的信任!
好女婿,我们我们也是受害者啊!
提起崔大可,他们恨得牙痒痒!
爸妈
丁秋楠听着父母的遭遇,
心疼得泪眼婆娑。
听到他们是为保护自己才被威胁,
更是感动得泪流满面。
保护秋楠?
陈云扬却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恐怕不是你们想保护秋楠,
而是根本找不到她吧?
不得已才花钱让崔大可别举报。
要是真找到秋楠,
怕是早就把她送到崔大可床上了!
陈云扬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们的虚伪。
我
被当面拆穿,
丁父丁母脸色骤变,
神情阴晴不定。
什么?丁秋楠震惊地看着父母,
声音发颤:爸妈晓哥说的是真的吗?
胡胡说!丁父丁母强撑着辩解,
小陈,你你对我们误会太深了!
秋楠秋楠毕竟是我们的女儿,
我们怎么会害自己女儿呢?
他们不敢直视陈云扬,
却还在嘴硬。
不会害她?
陈云扬再次冷笑,
那为什么明知我和秋楠两情相悦,
我对你们也不薄,
却在我们感情最好的时候,
硬要给秋楠另找男人?
不管秋楠喜不喜欢,
不管那人会不会对她好,
就要拆散我们,把她送给崔大可?
陈云扬字字诛心,
彻底撕下他们的伪装。
我们我们
丁父丁母哑口无言,
脸色难看地望向陈云扬,
又求救般看向身后红了眼眶的丁秋楠。
我来告诉你们为什么!
因为崔大可答应给你们工作!
一份能让你们自立的工作!
“所以,你们竟然把亲生女儿卖了!”
“你们眼里只有自己的前程!”
“是不是?”
陈云扬横在两人面前!
冷声质问!
“我们”
丁父丁母羞愧难当!
垂着头不敢抬眼!
既不敢看陈云扬!
更不敢面对丁秋楠!
“受害者?天底下哪有坑害亲骨肉的受害者!”
听到他们的辩解,陈云扬几乎要笑出声来!
丁父丁母的头垂得更低了!
哑口无言!
屋内一片死寂时!
“有件事我始终想不通!”
陈云扬再度开口!
“若只为工作,大可以来找我!”
“以我的人脉能力,安排工作易如反掌!”
“为何偏要信个外人?”
“甚至不惜拆散我们?”
“莫非我送的米面粮油不如崔大可?”
“还是给的肉蛋奶不够新鲜?”
他直截了当地质问!
“不不不!”
“你送的米面都是特级精品!比市面最好的还要香!”
“鱼肉蔬菜也最新鲜!”
“食用油更是崔大可的百倍之多!”
“牛奶他压根拿不出来!”
“崔大可的礼根本没法比!”
丁父急忙解释!
这话倒是不假!
陈云扬送的物资样样顶尖!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上等的货色!
“那是我这人不如崔大可?”
陈云扬继续追问。
“绝无可能!”
“他算什么东西!”
“您可是国医圣手,部委领导的贵客!”
“崔大可连科长都不是!”
“不过是个投机取巧的食堂小头目!”
“给您提鞋都不配!”
丁父连连摆手!
“所以是信不过我办事?”
陈云扬挑眉问道!
“怎会不信!”
“您手眼通天!”
“一辆吉普车,对普通人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帮我们找工作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丁父急忙附和道。
“那为何——”
“我送的东西既贵重又充足!”
“我的人脉也足够硬!完全能解决你们的工作问题!”
“为什么不来找我?”
“反倒让一个外人,给你们安排这种不入流的工作?”
“要是找我,就算是协和医院,我也能帮你们搞定!”
“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陈云扬实在想不通!
丁秋楠也紧紧盯着父母,等待他们的解释。
“我们我们就是鬼迷心窍了!”
“一时一时糊涂”
丁父支支吾吾地辩解着。
“我来说吧!”丁母看着丈夫这副模样,
咬了咬牙开口道:
“其实我们确实是昏了头!”
“秋楠她爸是留洋回来的医学博士,”
“在最困难的时候,你和秋楠走到了一起,”
“还给我们送来那么多好东西——”
“米面油、肉蛋奶,这年头谁家能有这些?”
“我们很感激,”
“也觉得秋楠能嫁给你是她的福气。”
“可是”
说到这里,丁母狠狠瞪了丈夫一眼,
“可她爸毕竟是医学博士,”
“要评职称的话,起码能评上七级医师。”
“你虽然是医生,但学的是中医,”
“现在风光无限,还能接济我们家。”
“而他这个海归精英,却要靠女婿接济,”
“更让他难堪的是——”
“作为医界前辈,却让你这个后辈看到他最落魄的样子。”
“他他心里过不去这个坎,”
“所以所以就想摆脱你,”
“这才接受了崔大可的帮忙。”
丁母说到最后,
羞愧地低下了头。
“连女儿的幸福都可以不要?”
陈云扬难以置信地追问。
丁父丁母沉默不语,
低着头不敢与他们对视。
这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呵呵呵呵”
陈云扬倒吸一口凉气,
发出讽刺的冷笑。
原来,
这一切的根源,
竟是出于嫉妒!
“真是荒唐至极!”
陈云扬抬头望向天空,低声自语。
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竟要葬送女儿的幸福!
这也能算父母吗?
他难以置信地摇着头。
丁家父母羞愧地垂下头。
丁秋楠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爸、妈,你们你们怎么可以
她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秋楠我们对不起
丁母泣不成声。
我恨你们!
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们!
丁秋楠猛地转身抱住陈云扬,将脸埋在他后背,泪水浸透了他的衣衫。
叔叔阿姨,
陈云扬轻抚着怀中抽泣的丁秋楠,
其实我早就为你们安排了工作。
他冷冷注视着二人。
什么?
丁父丁母震惊地抬起头。
是红星轧钢厂医务科的科长职位。
陈云扬嘴角挂着讥讽的笑。
那可是上万人的大厂,工业部的重点单位。
要是你们去了那里,就连崔大可得对你们点头哈腰。
更重要的是,
有了这个身份,你们的历史问题也能一笔勾销。
丁父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说吗?
陈云扬的眼神愈发锐利。
为为什么?丁父声音发颤。
考虑到您年纪大了,怕医务科的工作太辛苦。
我想找个更适合的岗位。
您毕竟是秋楠的父亲,也是我的长辈。
我不能不顾您的身体。
所以一直瞒着,想找到更好的机会再说。
陈云扬低声说道。
丁父听到陈云扬这番刺骨的话语,浑身止不住地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