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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云扬处处为他考虑,甚至将他视作岳父、半个父亲。无论是生活所需,还是工作安排,都无微不至地照顾周全。
可他自己呢?
怀着卑劣的嫉妒,竟想用女儿换取一份廉价的工作,只为满足那可耻的虚荣心!
他怎能如此愚蠢?
丁父的心剧烈震颤着。
而且,推荐你去协和医院当主治医师,并非空话。
我与协和医院的八级医师王医师谈过。
了解你的医术水平后,他已经同意了。
是我担心你年事已高,医院工作太过辛苦。
才一直压着这事,没让你去。
继续为你寻找更合适的工作。
陈云扬的话像刀子般剜着丁父的心。
对不起!小陈!真的对不起!
我们我们怎么会做出这种蠢事
丁母泪眼婆娑,不住地向陈云扬道歉。
可你们呢?
不仅想摆脱我。
甚至打算把秋楠骗回来,送到崔大可的床上!
你们根本不配做秋楠的父母!
也不配当我的岳父岳母!
陈云扬语气骤然凌厉,冷冷喝道。
陈云扬感觉到丁秋楠环抱自己的手臂突然收紧,但他没有多说。
我
丁父丁母面色惨白,惶恐地望着陈云扬。
所以,我给你们的每一样东西。
今后,我还会继续给。
无论是物资,还是工作机会。
但是!
你们必须签一份协议!
一份欠条!
陈云扬直截了当地说。
这欠条?
丁父丁母一脸茫然。
没错!
陈云扬点头确认。
我给你们安排的工作,要是拿去卖,至少值几千块钱。
而且,没人会轻易出售这么好的工作。
我就算你五千块。
从今天起,我每半个月仍会给你们送物资。
粮食、肉、蔬菜、油。
一样不少。
直到你们终老。
包括你们的养老送终!医疗费用!
都由我来承担!
这部分,我也折算成五千元!
现在请你们写一张万元的欠条!
陈云扬说完,目光锐利地盯着震惊的二人。
只要你们不再为难秋楠,
这张欠条就形同虚设,
我永远不会向你们追讨这笔钱!
但是!
如果你们再敢伤害秋楠,
最好先掂量掂量,是否还得起这一万元债务!
陈云扬语气冰冷。这实际上是要从丁秋楠父母手中夺回控制权,
让丁秋楠重获自由。
虽然父母对丁秋楠有养育之恩,
但这不能成为他们肆意妄为的理由。
丁秋楠需要挣脱这种束缚,
活出自己的人生。
这不是要断绝亲情,
而是让丁秋楠在面对这份感情时,
能够自主选择。
她依然可以孝敬父母,
关爱双亲。
但这份爱不再是对她的控制和压迫,
她有权拒绝,
有权做出自己的选择,
有权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这就是自由!
小陈,我们知道亏欠秋楠,可是
丁父面露难色,还想辩解。
我们签!
丁母突然斩钉截铁地说,
打断了丁父的话。
丁父惊讶地望向妻子。
老头子,自从那件事之后,
我们已经犯下太多错了。
是我们的心出了问题。
丁母指着自己的胸口,声音哽咽。
我们已经是时代的弃儿,
苟活在世上的污点。
但绝不能让秋楠也被我们拖累!
她好不容易找到幸福,
终于过上了快乐的生活。
我们不能再毁了她!
这张欠条,
我们签!
这是秋楠幸福的保障,
也是给我们划定的底线,
时刻提醒我们不能再任性妄为!
这不是什么坏事,
我心甘情愿签!
丁母挺直腰杆,目光坚定。
仿佛时光倒流!
又变回了那个朝气蓬勃的女学生!
目光坚毅,充满力量!
“行!我同意签字!”
丁父凝视着丁母的神情,
眼底浮现出久违的眷恋。
沉默许久,终于开口。
陈云扬注视着他们,
微微颔首。
“好。”
“白玲!该吃午饭了!”
警局办公室里,
白玲正埋头处理文件。
郑朝阳推门而入,
轻声催促道。
“嗯走吧。”
白玲扫了眼所剩不多的工作,
又瞥见郑朝阳期待的眼神,
轻叹一声应了下来。
近来她总觉得,
对郑朝阳的耐心越来越少。
这种莫名的疏离感,
让她暗自困惑——
明明从前那么喜欢他,
甚至主动表白过。
还记得郑朝阳返京那天,
自己是第一个去迎接的。
“等等那天?”
白玲脚步一顿,
隐约捕捉到某个片段。
她佯装无事地走向食堂,
在记忆中细细搜寻。
“似乎有人很生气?”
“因为我去见郑朝阳?”
“会是谁呢”
“父母吗?”
“可他们虽然不满意郑朝阳,
也不至于动怒啊。”
那些画面如同隔雾看花,
怎么也辨不分明。
“大概是某个追求者吧。”
她最终放弃深究。
以她的家世样貌,
向来不缺爱慕者。
其中不乏性子急躁的,
看见她和异性接触就恼火,
倒也不稀奇。
“白玲,周末有空吗?”
并肩而行的郑朝阳
见她再度出神,
眼底掠过一丝失落,
故作轻松地问道。
“打算回家一趟。”
“父母术后休养这么久,
该去看看了。”
我都好久没回家看望爸妈了!
真想回去看看他们啊!
白玲突然意识到,自从父母做完手术,自己已经很久没回去了。
可具体为什么没回去,她却想不起来了。
大脑自动给出了解释——工作太忙。
她也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这个理由。
原来是这样
原本想约白玲出去走走的郑朝阳,
脸上又浮现出失落的神情。
白玲看着神情黯淡的郑朝阳,
心里莫名涌起一阵烦躁。
她本能地想远离郑朝阳。
想起自己曾经还向郑朝阳表白过,
犹豫片刻后,她还是开口道:
要不你陪我一起回去?
白玲其实并不想邀请郑朝阳,
但她觉得现在对郑朝阳的排斥感,
一定是自己出了问题。
她需要调整心态,
主动接近郑朝阳。
真真的可以吗?
郑朝阳心头一震,
忍不住确认道。
当然洗怡都去过我家了。
你去也没什么不合适的。
白玲迟疑了一下,还是下定决心说道。
太好了!
明天几点?我来接你!
郑朝阳喜出望外,
立刻应承下来。
明天上午十点吧。
十点准时出发。
白玲干脆地说道。
没问题,我明天骑车来接你!
一起去你家!
郑朝阳兴高采烈地说着。
嗯骑车二字,白玲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骑车会不会太亲密了?
她在心里嘀咕着。
随即,她察觉到内心深处对自行车这个词的轻蔑,
这让她感到困惑。
而且自行车我为什么会这么嫌弃?
骑自行车有什么问题吗?
明明现在最主要的交通工具就是自行车啊!
白玲想不明白,
不明白自己对交通工具的优越感从何而来,
也不理解为何会看不上自行车。
先吃饭吧。
来到食堂,
在厨师长异样的目光中,
白玲拿着饭盒走向打饭窗口。
等郑朝阳也打完饭后,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用餐。
刚吃第一口,
白玲就皱起了眉头。
她看向郑朝阳问道:
郑朝阳,你觉得宋师傅做的菜怎么样?
白玲直截了当地问道。
很好!非常不错!
以前就很美味!
现在去陈嗯,去他师父那儿专门学了几手!
更棒了!
无意中提到了陈云扬的姓氏!
这让郑朝阳心头一紧!
连忙说道。
白玲注意到了郑朝阳的口误。
眯着眼睛打量了他片刻。
她愈发觉得可疑。
郑朝阳,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白玲突然发问。
瞒你?我能瞒你什么?
郑朝阳故作镇定地回应。
白玲沉默不语,盯着郑朝阳看了许久。
没发现异常,这才移开视线。
宋师傅的师父,是姓陈吗?
她低头吃饭时又突然问道。
没错!郑朝阳面不改色地回答。
听说是建国前四九城赫赫有名的大厨!
不过因为成分问题。
现在在周边村子做宴席。
手艺确实一流!
郑朝阳满脸钦佩地说道。
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原来如此。
白玲心中了然。
暂时打消了疑虑。
改天我去尝尝宋师傅师父的手艺。
感觉宋师傅还没学到家。
这味道虽然不错,但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白玲咽下饭菜,还是说出了想法。
郑朝阳心头一紧。
不动声色地接话:
你不是会做西餐吗?
而且你那道罐焖牛肉,味道那么棒。
怎么平时不做呢?
郑朝阳轻声问道。
在这儿做西餐多麻烦啊!
很多材料都买不到!
得托同学帮忙带才行。
白玲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那你以前还给我做过几次。
郑朝阳忍不住说道。
白玲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要不是我对你
话到嘴边,她突然说不下去了。
一种莫名的恐慌袭来,让她呼吸困难。
难以言喻的恐惧令她闭上了嘴。
对我怎么了?
郑朝阳满怀期待,没注意到白玲的异样,追问道。
没什么。
白玲张了张嘴,想说从前表白时的话。
此刻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恐惧和不安让她无法开口。
好吧。
郑朝阳这才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