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库空间内的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就在刚才，那位自称被“运气”坑到这里的哥特萝莉管理员，还是一副“这辈子算是毁了”的绝望表情。
在她看来，让一个没有任何魔力、甚至连魔法回路都堵塞的“废柴”去学习哪怕一本禁书，都是一种对时间的亵渎。
但是，夏亚显然有不同的想法。
“那个……”
夏亚伸出手指，指了指那本正悬浮在管理员身边、散发着不祥紫光的厚重书籍。
“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他的语气很诚恳，眼神里带着一种单纯的求知欲。
管理员小姐生无可恋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随便拿。反正你也看不懂，看了也白看，就算你看懂了也放不出来。
这就好比让一只猴子去读相对论，虽然都是碳基生物，但脑子的构造是有生殖隔离的。”
她一边说着毒舌的话，一边完全没有阻拦的意思。
夏亚自动过滤了那些攻击性极强的比喻，伸手接过了那本书。
入手沉重，封皮是一种冰冷且粗糙的触感，仿佛是用某种远古魔兽的皮革制成的。
书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仿佛在缓缓旋转的眼球图案。
【品质：传说（禁术）】
就在夏亚翻开书页的瞬间，那个熟悉的、带着淡蓝色荧光的系统面板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直接覆盖在了那些晦涩难懂的符文之上。
夏亚眨了眨眼。
没有复杂的吟唱教学，没有那种要把脑子烧干的魔力构筑图，更没有什么“精神力不足无法阅读”的提示。
就只有一个简单粗暴的按钮：【使用】。
“……”
夏亚沉默了一秒。
这系统……还真是把“傻瓜式操作”贯彻到底了啊。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正瘫在椅子上喝闷茶的管理员，清了清嗓子。
“那个，能借我一点魔力吗？一点点就行。”
“哈？”
管理员放下茶杯，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你要魔力干嘛？那是用来维持书库运转的，不是给你拿来当烟花放着玩的。
再说，就算给了你魔力，你会引导吗？你会构建术式吗？你会……”
“就一点点嘛。”夏亚打断了她的吟唱，“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让我过把瘾。”
“真是服了你了……”
管理员小姐长叹一口气，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要在临死前吃顿好的的死刑犯。
她慵懒地抬起一根手指，指尖亮起一点微弱的星光。
咻——
一道纯净的魔力流像是一条细小的光带，瞬间没入了夏亚的体内。
“好了，这点魔力大概能让你搓个小火球……”
轰——！！！！！
她的话还没说完，巨大的轰鸣声瞬间炸响。
只见夏亚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施法的架势，只是单纯地拿着那本书，然后另一只手对着书库角落的一片虚空随意地一指。
在那一瞬间，他体内的那些“借来”的魔力被瞬间抽空，然后以一种极其霸道、极其不讲道理的方式被转化、压缩、重构。
原本平静的虚空突然塌陷，一个直径数米的暗紫色黑洞凭空出现，紧接着，狂暴的虚空能量从中喷涌而出，将那片区域的空间彻底撕裂，引发了一连串恐怖的连环爆炸。
强烈的冲击波横扫而出，吹得管理员的双马尾在空中乱舞，就连那张华丽的高背椅都被吹得向后滑行了好几米。
烟尘弥漫。
死一般的寂静。
夏亚看着自己还在冒着青烟的手指，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正在缓慢愈合的空间裂缝，有些懵逼地眨了眨眼。
“这威力……好像比我想象的要大一点？”
他真的只是点了一下【使用】而已啊！
而另一边。
那位管理员小姐已经完全石化了。
她保持着那个被冲击波吹歪的姿势，手中的茶杯早就掉在了地上，摔成了碎片，褐色的咖啡洒了一地。
但她完全没有在意这些。
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那双原本充满智慧和高傲的紫色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情绪——
那是看见太阳从西边出来、看见鱼在天上飞、看见石头开口说话时的……世界观崩塌。
“等……等一下？”
过了足足半分钟，她才像是生锈的机器一样，发出了一声极其僵硬的质疑。
“等一下！你怎么会的？！”
她猛地跳了起来，指着夏亚，声音尖锐得都有些破音了。
“等一下你是怎么学会的呀？！你压根就没有魔力回路！你甚至连最基础的魔力引导都不会！你怎么可能看一眼就会呀？！”
她冲到夏亚面前，抓起那本《虚空爆破》，翻得哗哗作响。
“这可是禁术啊！这是需要三十二重吟唱、需要在脑海里构建几千个几何模型、稍有不慎就会把自己的脑袋炸成烟花的禁术啊！”
她语无伦次地喊道，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在她的认知里，魔法是一门严谨的学科。
哪怕是天才，也需要理解原理、构建模型、调动魔力。
可夏亚呢？
他就像是用遥控器换台一样简单！
“这不对劲啊！这种设定绝对很不对劲！”
她抓着自己的头发，围着夏亚转了好几圈，像是在检查一件不合格却又能运行的产品。
“你真的没什么问题吗？你的灵魂结构真的还是人类吗？你是不是什么披着人皮的魔法概念体？”
面对管理员那几乎要把他解剖了的眼神，夏亚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当然没什么问题了呀。我就是个普通人，除了长得帅一点，运气好一点……”
“少给我贫嘴！”
管理员打断了他。
此时此刻，她脸上的慵懒和绝望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像是科学家发现了新物种时的兴奋，以及深深的怀疑。
“我不信！再来！”
她手一挥，那面巨大的书墙上又飞出了几本书，啪嗒啪嗒地掉在夏亚面前。
“这几本！你也试一下！”
“啊？还来？”夏亚看着地上的书，《灵魂尖啸》、《绝对零度·寂灭》……全是听名字就很危险的东西，但也真的好中二，好奇怪。
“快点！魔力不够我给你！”
管理员不由分说，直接按住夏亚的肩膀，一股比刚才庞大数倍的魔力强行灌了进去。
“行吧行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夏亚无奈，只能一本接一本地捡起来。
翻开书。
【检测到技能书……是否使用？】
点击【使用】。
轰——！
一道凄厉的灵魂尖啸横扫书库，虽然对管理员这种灵体无效，但还是震得书架嗡嗡作响。
再翻开一本。
点击【使用】。
咔嚓——！
恐怖的极寒瞬间爆发，将书库的一角冻成了一座巨大的冰雕。
……
接下来的时间里，这座原本寂静神圣的魔法图书馆，变成了一个狂轰滥炸的试验场。
那个哥特萝莉管理员仿佛疯了一样，开始孜孜不倦地折磨起夏亚。
“这本！试试这个！”
“还有这个！这是复合魔法！”
“这个是古代语魔法！我就不信这个你也看一眼就会！”
她不断地从书架上抽取着各种稀奇古怪、难度极高的禁书丢给夏亚，然后像个不知疲倦的充电宝一样给夏亚注入魔力。
而夏亚呢？
他就像个没有感情的魔法发射器。
只要书拿到手，只要系统面板弹出来，他就负责点一下。
轰！啪！滋滋滋！
五颜六色的魔法光辉在书库里交织成了一场绚烂而恐怖的烟火秀。
终于。
在丢出了第800多本书，而夏亚面无表情地随手甩出了一记能把半个城市夷为平地的【重力坍塌】之后。
夏亚实在是受不了了。
虽然放魔法很爽，但一直被当成小白鼠也很累啊！而且这种机械式的点击操作真的很枯燥！
“停！停一下！”
夏亚瞬间张开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大声喊道。
“你到底要确定什么啊？这都快一千本了，我的手都点酸了……不对，举酸了！”
管理员小姐停下了动作。
她漂浮在半空中，周围环绕着几百本还没来得及扔出去的书。
此时的她，眼神已经彻底呆滞了。
那是经历了从震惊、到怀疑、到麻木、最后到完全无法思考的全过程后的呆滞。
“你……”
她缓缓开口，声音有些飘忽。
“你到底会多少？”
夏亚叹了口气，把手里那本《论如何召唤深渊触手py魔法少女》扔回书堆里，耸了耸肩。
“呃，准确来说……都会？”
只要系统能识别，只要有【使用】按钮，哪怕是让他用魔法炒个菜，估计也就是点一下的事。
“……”
死寂。
又是死寂。
“这种事情……”
管理员小姐的声音开始颤抖，那是理智彻底崩断的前兆。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啊？！”
她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你怎么可能会全都会呀？！那可是本禁书！涵盖了元素、灵魂、时空、因果、召唤、炼金……甚至还有一些连我都不知道原理的古神语魔法！”
她飞到夏亚面前，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
“你到底是什么鬼啊？！你到底是什么生物啊？！人类的大脑容量怎么可能装得下这么多术式模型？你的脑子是连接着根源之涡吗？！”
面对这灵魂拷问，夏亚只觉得嘴角疯狂抽搐。
这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我有系统，系统就是我的根源之涡”吧？
“那个……”
他尴尬地移开视线，挠了挠头，试图用最万能的理由糊弄过去。
“可能是因为……我是天才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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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员小姐看着他。
“就是因为这个理由吗？”
“呃……大概率就是这个理由吧？”夏亚硬着头皮点了点头，“你看，有的天才就是这样的，学东西特别快，一看就会，一摸就懂。”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啊！！”
管理员小姐把一本厚厚的书摔在了地上。
“你至少找一个好一点的理由吧！天才？天才也要讲基本法啊！你这都不是天才了，你这是作弊！是卡bug！”
她气呼呼地喘了几口粗气，然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缓缓落回地面。
她看着夏亚，眼神变得异常复杂。
既有看怪物的恐惧，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但更多的还是一种深深的违和感。
“可是……”
她叹了口气，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一个极其深奥的哲学问题。
“如果你真的全都会的话……那你现在的状态也不对劲啊。”
“哪里不对劲了？”夏亚低头看了看自己，“除了帅一点，没毛病啊。”
“不是这个！”
管理员白了他一眼。
“怎么说呢，准确来说的话大概就是……”
她抬起手，指着那浩瀚无垠的书库穹顶。
“理论来说，你只要学会了所有的禁术，将这种魔法融会贯通，你就理论上完全可以成为‘魔神’。”
“魔神？”
夏亚一愣。
“魔神又是什么鬼啊？我们这里到底是哪里的片场啊？”
“那是一个称谓！”
管理员严肃地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一丝神圣。
“指在魔法的道路上走到极致的人。那意味着你完全理解了魔法的本质，掌握了所有的规则。
你将会继承我的制造者——也就是那位白银时代第一魔法师的衣钵，直接跨越种族的界限，拥有‘白银种’的格位！”
她看着夏亚，眼神中充满了困惑。
“如果你真的什么都会……那你现在应该已经开始神化了才对。
你的肉体应该崩解重组，你的灵魂应该升华，你应该变成一个全知全能的存在。”
她指着夏亚那依然保持着凡人特征、甚至还在因为刚才放多了魔法而有些手抖的身体，大声喊道：
“可是你现在的情况怎么看都不对劲啊！！！你还是个人类！
而且是个看起来很弱的人类！那些禁术的力量到底去哪了？难道被你吃了吗？！”
夏亚沉默了。
他大概明白了。
系统给他的“会”，仅仅是“使用权”，而不是“理解权”。
就像是用智能手机。
他会用手机发微信、打游戏、看视频，但他并不懂手机里的芯片是怎么运作的，也不懂代码是怎么编写的。
所以，他能释放禁术，却无法成神。
因为他只是个“用户”，而不是“开发者”。
看着管理员那副百思不得其解、快要把自己cpu烧干的样子，夏亚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看来，想要真正变强，光靠系统的“一键操作”还是不够的啊。
不过……
看着那一地的禁书，夏亚的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但一时之间又不知道如何表示此刻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