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徐建江刚才拿出的物质赞助。
众人对于他所说的精神赞助,要更为吃惊。
前往自治区社保中心,进行为期三个月的业务能力专项提升培训。
明眼人都能够听得出来,这哪里是什么培训,根本就是换了种方式的“借调”啊。
要说政府机关部门最讨厌的行为,如果借调排第二,恐怕很难再找出什么能够排第一。
借调。
顾名思义,就是借用调用的意思。
这就代表着,借调干部的人事组织关系还在原单位,却要干现单位的工作。
这还只是比较理想的情况,要是遇到不合理的特殊情况,那就是既要干原单位的工作,也要干现单位的工作,而且这种特殊情况的比重,完全可以占到借调情况的80以上。
除此之外,借调干部也不能够享受现单位的各项福利和评优评先。
原单位那边,大概率也不会把评优评先的机会留给借调人员。
因此,很多干部听到“借调”这两个字就头疼。
不少人甚至会想出各种各样的办法来拒绝,并且很多上级单位都养成了随意借调、滥用借调的陋习,给基层单位和干部带来了非常不良的影响。
于是,随着近两年的管理越来越规范,一纸公文出台,对借调有了诸多的限制和要求。
这才缓解了基层工作人员长久以来的痛苦。
然而,事物的发展都有两面性。
借调虽然要承受很大的工作压力,可同时也会让干部接触到更高层面的工作,开阔视野和眼界,丰富工作经验,甚至从现实的情况出发,借调未尝不是向上进步的机会。
表现优异的人员,有可能会被借调单位正式调用。
这种情况虽然少,却也不是完全没有。
对于社保中心的干部而言,借调属于利大于弊的事情。
社保的业务完全面向群众,越是基层的岗位越是忙碌,承担的压力就越大,而自治区社保中心,虽然工作也很忙碌,却相对来说更加规律和有序。
所以,很多社保干部是愿意被自治区借调的。
只不过这两年,受限于借调的诸多要求,自治区人社厅和社保中心都很少向地州市的社保中心借调人员。
这次,自治区社保中心能够拿出五个名额来,足以说明力度之大。
这也是徐建江反复争取得来的机会。
果然,听完这个消息之后,各区县社保分中心的主任都争先恐后地询问起来。
“主任,这个专项培训是在人社厅培训,还是在自治区社保中心培训?”
“主任,人员有什么限制吗?是养老保险的岗位,还是哪个专门的业务岗位?”
“主任,只有五个名额吗?这是不是太少了,各区县都不够分配的啊,再争取两个可以吗?”
“是啊,主任,才五个名额,这怎么分配啊?”
徐建江静静地等到所有人都把问题问完,这才说道:“就五个名额,各区县社保分中心要是不愿意的话,机关科室里面多的是愿意提升自己的年轻干部。
“我们是考虑到大家身处基层,平日里很辛苦,才专门争取的机会。”
“具体怎么分配,怎么筛选,由方主任负责。”
“散会。”
说完,徐建江非常潇洒地端着保温杯,撤离了会议室。
张彦明表情淡漠地看了看方洲,表情沉寂如水,一言不发地离开会场。
王静红笑了笑,说道:“小方主任,你看你办公室里面还缺什么办公用品,记得报到我这边。如果需要买新电脑也是可以的,我看你最近办公用的都是自己的电脑,这可不符合管理条例啊。”
方洲点点头,笑道:“好的,回头我列个清单给您拿过去。”
转眼间,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了方洲和各区县社保分中心的主任。
方洲笑了笑,问道:“大家有什么问题抓紧问吧,我来解答。”
半个小时后。
会议彻底散场。
这次的主任办公会无疑是非常成功的,所有参会人员都有所收获。
方洲离开会议室,正准备去徐建江那里汇报,结果被等候在门口的苏晓楠抓住,说道:“方主任,您先回办公室吧,夏处长刚才过来了,现在就在您办公室。”
方洲不禁愣了下,夏玉霖怎么来了?
方洲三步并作两步,赶忙回到办公室。
办公室内,夏玉霖坐在徐涛的座位上,满脸专注地盯着电脑。
自从上次的失业待遇核查有结果之后,徐涛就被暂时放回了信息中心。
方洲问道:“夏处,您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夏玉霖还是盯着电脑屏幕,说道:“我又不是来检查和调研的,干嘛还得提前打招呼?你也别惊动徐主任和宋书记了,我就是过来跑个腿,别给领导添麻烦。”
方洲笑道:“您有什么指示尽管安排。”
“指示没有,我是受领导指派,专门来给你送东西的。”
夏玉霖从旁边的公文包里面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荣誉证书,说道:“这是社保中心和基金监管处为了表彰你在赵金海案当中的优异表现,专门请示领导之后印制的,虽然没什么大用处,但是聊胜于无吧。”
方洲赶忙接过证书,心中有些惊喜。
证书的内容很简单,下面的落款则是自治区社会保险中心。
夏玉霖指着电脑屏幕,问道:“这个就是发现赵金海案件的数据模型吗?”
“对,这个数据模型主要是对失业待遇领取人的原单位进行分析,重点分析原单位的经营状态、注册资本、企业规模和失业待遇领取人的数量是不是符合市场规律。”
“有点意思,以前查找疑点数据,主要是从待遇领取人入手,从公司入手权限不够。”
“这个数据模型还比较简陋,还有很多方面可以完善,如果能够获得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详细数据和税务的数据就更好了。”
“数据共享的事情,自治区已经着手准备了,不是某个领域的数据共享,而是搭建专门的数据利用平台,依照不同的职能来分配权限,到时候不管是税务、市场监管、民政的数据,还是社保、医保、审计的数据,都有专门渠道进行利用。”
闻言,方洲的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喜色。
然而,夏玉霖话锋一转,说道:“但是,现在还只是摸索和尝试阶段,近两年你就别打它的主意了。”
方洲不禁苦笑道:“好的,那我还是用自己的办法吧。”
夏玉霖问道:“接下来怎么准备做?”
方洲说道:“失业待遇方面,除了现有的数据筛查模型之外,我准备再试试其他的筛查条件,同时,我们跟兵团社保中心也在沟通,对方已经同意把养老待遇的数据与我们进行共享。”
“如果能够把失业待遇的数据也进行共享,我觉得会更有帮助。”
“行,有什么进展或者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跟我说。”
“谢谢您的支持。”
夏玉霖摆摆手,说道:“不用谢,你这是在给我帮忙,顺便问个问题。”
“您说?”
“有没有兴趣跟我到基金监管处干上几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