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点。
社保中心的行政办公室门口,方洲和李成龙面面相觑,都被对方吓了一跳。
方洲稍微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地问道:“李成龙,你这是干什么呢?”
李成龙擦了擦嘴角的污渍,脸上带着尴尬和惊吓,解释道:“方主任,我在这扔垃圾呢,不好意思吓到您了。”
“没事,你怎么这么晚了还不下班?”
“我手头上还有些工作没有处理完,需要稍微加个班。”
方洲看了眼时间,露出了怪异的表情。
虽然每个机关部门的行政办公室都很忙碌,加班熬夜是常态,可社保中心毕竟只是市人社局的二级单位,日常只负责机关的行政事务和材料撰写,工作量没有那么大。
再加上现在已经过了半年总结的忙碌时期,按理说会稍微清闲下来。
看着李成龙脸上的疲态,方洲有些无法理解。
方洲问道:“是什么非常紧急的工作吗?要是还有时间的话就早点下班吧,年轻人也要注意身体。”
“嗯嗯,马上快弄完了,谢谢方主任。”
“行,那我先走了,你走的时候记得关灯锁门。”
“好的。”
李成龙站在办公室的门口,目送着方洲离开,脸上的表情又纠结又挣扎,仿佛有什么为难的抉择。
眼看方洲快要走到电梯门口,李成龙咬了咬牙,喊道:“方主任,请您稍等。”
方洲愣了下,往回走了几步,问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李成龙快速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抽屉,从里面取了一个密封起来的包装袋,转身走到门口,红着脸说道:“方主任,这是我家里面种的桃子,前两天刚邮寄过来,味道挺好的,而且没有那么多农药,送给您尝尝。”
望着面前的包装袋,方洲迟疑了几秒,然后笑着问道:“你家里还有自己的果园呢?”
李成龙连连摇头:“不是果园,我爸妈包了几十亩地,种点桃子和红枣之类的东西,不值什么钱,就是尝个新鲜。”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方洲接过包装袋,分量十足,少说也有五六公斤。
李成龙脸上顿时露出拘谨的笑容,心中也松了口气。
这些水果从家里寄过来已经有几天了,他迟迟不敢拿到单位来,一方面是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另一方面也是担心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今天也是狠了狠心,下定决心要把东西送出去。
为此,李成龙专门留在办公室等候,他知道方洲每天下班都很晚,到时候单位里的其它人也都走了,正好不会让自己那么尴尬。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扔个垃圾的功夫,正好遇到方洲下班。
不过最终,这份东西还是送了出去,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停车场内,方洲坐在车上,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装袋。
从他内心的真实想法来说,并不愿意接受这份礼物,可是看到李成龙刚才那副紧张、尴尬、慌张、羞怯的模样,他又觉得无法拒绝。
包装袋内,一个个圆润饱满的黄桃静静地反射着灯光,看起来格外诱人。
方洲往里面翻了几下,直到确认袋子里只有黄桃的时候,心里这才松了口气,随便拿了个桃子在手上擦了几下,然后吃了起来。
味道很甜。
上班时间。
方洲和苏晓楠坐在办公室内,两人各自忙碌着。
方洲全神贯注地编写着代码,经过上次和兵团社保中心的合作之后,对方已经初步同意与市社保中心建立数据共享机制,双方每季度进行一次社保数据的全量交换。
这次的数据共享,就不再是局限于第五师、第十一师和第十二师三个地区,而是所有的兵团社保数据。
再加上已经构建完成的80岁以上的高龄老人“人物画像”。
可以说,方洲的“大数据认证”设想,已经有了初步的模型和基础,剩下就是需要再跟民政、殡葬、公安等部门建立联系。
除此之外,他还需要从三种不同的数据当中寻找关联,然后再加以验证。
苏晓楠则是忙着筛查失业待遇的疑点数据。
上次的筛查模型,总共从全自治区的失业待遇领取数据当中筛查出来上万条疑点数据,其中的大部分数据都来自于其他地州市,少部分来自乌鲁木齐。
苏晓楠正按照方洲的安排,将本市的疑点数据分给失业待遇支付科和基金安全监督科来进行核查,同时也要把兵团的社保数据和医保数据进行分类,用交叉比对来排除风险。
叮咚。
手机的提示声响起。
苏晓楠拿起手机,然后露出了为难和无奈的表情。
片刻之后,苏晓楠起身说道:“方主任,不好意思,我得先回养老科处理点事情,有几个业务是我之前负责的。”
方洲点点头,问道:“周科长没有安排其它人接手你的工作吗?”
苏晓楠解释道:“安排了,周科长安排刘姐暂时负责我手头的工作,不过刘姐之前主要干的是待遇支付,很多认证有关的业务不太熟练,而且我还有一些科室的内勤工作要干。”
“好的,那你先回去处理,需要我和周科长再说一下吗?”
“不用了,我能处理好,这边的数据核查我下班之后再干也可以。”
苏晓楠走后,方洲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自从他把苏晓楠从养老待遇支付科暂时抽调参与失业待遇的专项核查工作中来,周国良虽然没有提任何的意见,反而在几次沟通当中十分赞同和支持方洲的决定。
可是,苏晓楠却仍然要同时承担两份工作。
养老待遇支付科的许多业务,都需要她去和交接人沟通,有些工作甚至没有人愿意接手,她必须抽时间去完成。
这对苏晓楠来说,也是左右为难。
从自身的长远发展来看,她希望能够趁着年轻多学习业务,掌握不同的业务重点,这样才能有更多机会展现自己。
可是她也没办法和养老待遇支付科划清界限,那些同事都是比她要年长许多的前辈,有些时候哪怕不情愿也不得不去接触那些工作。
方洲同样也感受到了这个问题的出现。
他甚至和徐建江提出过科室轮换的建议,可是却被否定。
从徐建江的角度来看,每个科室的人员配置并不只是为了开展工作,这里面涉及的问题过于复杂,一旦弄不好反而还会起到负面作用。
正当方洲为这个问题犯愁的时候。
走廊上,李成龙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