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内。
老民警招呼着身边的年轻民警，说道：“赶紧收拾吧，这大半夜的，真是够累人的，收拾完回去还能睡个觉。”
年轻民警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笑道：“就是，早知道不浪费这时间了。”
两人的动作让黄公亮看得无比紧张，结巴地问道：“警官，什么、什么意思啊？怎么就没有机会了？”
老民警无奈地说道：“黄总，机会已经给过你了，是你自己没有珍惜。”
“抓捕你的时候，我们副支队长就已经给你提过醒，那可是我们副支队长，平常都不出现场的人，专门让你早点交代，足以说明对你有多重视了吧。”
“正式讯问之前，是不是也给你讲过我们的政策？可是——你不听啊！”
“还有刚才，我又提醒你要珍惜机会，可你自己想想，你都是怎么回答那些问题的？”
“你不是在骗我，你是在断送自己的机会啊。”
说完，老民警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紧跟着，年轻民警哼道：“黄总，还没听明白吗？你不会以为我们只把你一个人带过来讯问了吧？实话告诉你，只要是跟你相关的人，晚上今天全都在我们支队接受调查。”
“你旁边的审讯室里面，坐着的是你亲弟弟，黄立新！”
“对面的审讯室，坐着的是你弟弟的媳妇，倪小萍。
“这两个人黄总很熟悉吧？还有你的秘书和司机，你们公司人事部的副总监，人太多了，我就不跟你举例说明了。”
年轻民警摆了摆手，摇头道：“刚才问你的那些问题，也都问了他们，人家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特别是倪小萍，回答问题那叫一个积极啊。师傅，人家是怎么说的来着？”
老民警想了想，夹着嗓子说道：“倪小萍是这么说的我要检举揭发，我要戴罪立功！”
听完这话，黄公亮攥紧了拳头，牙都快咬碎了。
他早就觉得自己这个弟媳不靠谱，整天什么事情都不上心，就知道变着花样去花钱，没出事之前喊自己大哥喊得那么亲切，现在刚出了点事情，就把自己卖得干干净净。
年轻民警咂了咂舌，说道：“这下好了，倪小萍本来就不是主犯，现在又主动配合调查交代真相，还有检举揭发的行为。”
“师傅，像她这种情况，法院最后会怎么判啊？”
“犯罪情节较轻，再加上认罪认罚态度良好，很大可能会判缓。”
“那真是挺好的，像黄总这种情况会怎么判？”
老民警目光深邃地盯着黄公亮看了几秒，然后在他期盼的目光下说道：“他就严重了，既是组织者，也是获利者，金额又那么大，还拒不接受调查”
“综合考量的话，十年起步，要是再把他拒捕和销毁证据的行为算上，可能得十五年了，无期也有可能。
“我看蔡支今天挺不高兴的，报告上肯定会写得比较严重，这辈子基本就完了。”
年轻民警看向黄公亮，惋惜地摇了摇头。
黄公亮的脸色苍白无比，两条小腿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结巴道：“我、我冤枉啊”
“这时候还喊冤呢？人家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你还不认？”
“我、我认可是他们也获利了，我弟弟和倪小萍以前都没有工作的，尤其是倪小萍，她以前就是ktv里面的公主，要不是我弟弟喜欢她，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卖身呢。”
“可是现在，他们俩都住上了大平层，还开着三十多万的车，他们也获利了，而且金额很大。”
黄公亮结结巴巴地说道：“还有老杨，他也赚了不少钱，有些钱虽然打给我了，可是我取出来之后又分给他了。”
老民警抓住机会，问道：“谁是老杨？”
黄公亮停顿了一下，声音弱了几分，说道：“一个朋友有些我不方便去办的事情就让他去弄了。”
老民警的语气变得凌厉起来：“黄总，这时候还跟我们打马虎眼？我看你连最后的机会也不想要了，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反正现在人证物证都有，我们也不需要你的口供，刚才只是看你可怜，听你说几句话而已，你既然不珍惜机会，那我们就走了。”
咯吱。
老民警推开凳子，起身就要走。
黄公亮顿时慌了，赶忙说道：“我说，我说，我全都说。老杨是我的高中同学，招人的事情基本都是他去办的，我只负责帮他把人事关系和社保的手续流程办完。”
“赚到的钱，我分给他三成。”
“这些年算下来，他至少也赚了几十万。”
老民警这才重新坐下，说道：“黄总，这是最后的机会，我希望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黄公亮用力点了点头，说道：“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老杨叫什么？”
“杨尕。”
“你和他是怎么合作的？讲清楚点，详细点，从源头开始讲，到时候我们会把你的口供和其他人的口供作对比的，不要想着能耍什么小心思，明白吗？”
“明白，明白！”
隔壁的监控室内，方洲几人静静地看着黄公亮的坦白。
方洲不禁夸奖道：“蔡支，还是你们厉害，这个黄公亮明显不准备认罪，还是被你们攻破了。”
蔡国强摆了摆手，却难以掩饰嘴角的笑容。
今天晚上的抓捕行动是全方面出击，黄立新和倪小萍确实已经被带到了经侦支队接受调查，不过这两个人还没有完全交待出所有的犯罪事实和经过，只是说了点不痛不痒的小问题。
显然，这几个人曾经讨论过被逮捕之后的应对方案。
只不过，他们对警方的审讯手段和警方能够掌握到的资源了解的太少，以为凭着自己从电视剧和网络上学到的那点技巧，就可以对抗调查。
事实证明，个人的力量根本难以撼动集体的权威。
夏玉霖盯着监控画面，说道：“这些人的犯罪事实跟我们预想的差不多，只要黄公亮交代了，剩下的人就是时间问题。”
蔡国强笑道：“夏处说得对，就算黄立新和倪小萍再嘴硬，也影响不了大局。”
与此同时，黄公亮也彻底放弃了抵抗，把所有的问题全都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老民警问道：“你刚才说的微信群群主，昵称叫‘天山雄鹰’的，是不是杨尕？”
“对，就是他。”
“你们如果要去抓他的话，记得多带点人，最好把枪也带上，那家伙练过，手上是有真功夫的。”
“而且他随身带着刀，听说以前捅死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