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男人的长相很文雅，看起来很有知识分子的感觉，戴着没有边框的轻薄眼镜，整个人的身材和造型也都有过精心保养的痕迹，算得上是中年企业家的一股清流。
方洲几人都参加过蔡国强的案情分析，知道眼前这人就是众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法人和总经理——赵擎。
赵擎的表情当中有几分无措和茫然，说道：“我是这家公司的负责人，请问——”
“赵总对吧，我是乌鲁木齐市刑侦支队二大队的队长，贾勇，现在依法对你公司及员工进行搜查和询问。”
“这是搜查证。”
赵擎目不转睛地看着搜查证，问道：“我可以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吗？”
贾队长说道：“经查，众诚公司涉嫌虚构劳动关系，伪造劳动合同书与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帮助他人骗取社会保险基金，现在依法进行立案调查，请你配合。”
赵擎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摇头说道：“不可能，我们公司绝对没有干过这种事情。”
“赵总，现在还没到你说话的时候，我们正在依法对每名员工进行询问，这其中也包括你，你有异议吗？”
“没有，我愿意相信政府，完全配合你们的调查，需要我做什么吗？”
“麻烦赵总腾出一间办公室，我们需要对你和其他高管进行询问。
“没问题，我的办公室就可以。”
赵擎的态度让周围几人稍微有些惊讶。
作为资产近千万的公司老总，面对警方突如其来的调查，很多人都会下意识地抗拒，或者摆出自己和某某领导的关系，希望能够以此来获得特殊对待。
可是赵擎出现之后，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干脆利落地让人出奇。
贾勇看向夏玉霖和方洲，问道：“夏处，方主任，你们也一起吧？”
夏玉霖点点头，现在只是警方的询问，并非讯问，形式和流程相对来说更加自由。
几人进了赵擎的办公室，这里的面积很大，布置的也非常精致，只不过让方洲感到奇怪的是，这间办公室的装修风格，明显和这家公司的整体风格有点不搭。
众诚公司的装修风格虽然简单，可是却有着很明显的现代都市风格，处处都充满了简约和效率主义。
赵擎的办公室则是完全相反，风格非常老旧和传统，甚至有些老土。
几张黑色的皮沙发围着纱红色的木质茶几，一面墙打满了书架，上面摆着各种高深莫测的书籍，办公桌也选用了猪肝色的实木桌子，看起来完全不像总经理办公室该有的风格，反而有点像是政府机关的办公室。
办公桌后方的墙上悬挂着一幅书法作品，上面写着四个大字——精益求精。
赵擎进来后问道：“需要喝点水吗？”
“不用了。”
“那我可以喝水吗？”
“可以，请自便。”
方洲几人跟着贾队长坐下，赵擎自顾自地倒了杯清水，坐在几人对面，神色无比坦然。
贾队长问道：“赵总，请问你对贵公司的员工了解吗？我指的是他们的姓名、年龄、每个人的在岗时间这些基本情况？”
赵擎点点头，说道：“当然，我这里并不是什么大公司，所有员工加起来也才不到两百人，而且有很多都是干了多年的老员工，可以说这里的每个人我都认识。”
“好，那请你看看这张表格上的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
“你再仔细看看。”
赵擎扶了扶眼镜，又看了几秒，摇头说道：“真的不认识，这些人我应该认识吗？”
贾队长点头说道：“按照你刚才的说法，这张表上面的五十多个人，你都应该认识，因为这些人都是众诚的员工，其中有二十几个人甚至是今年入职的新员工。”
赵擎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问到：“怎么可能？我完全没有印象。”
“赵总，这是我们从人事办公室找到的劳动合同，刚才这些人都有和众诚签订的劳动合同，上面可有你的印章。”
“我、我对公司的人员招聘不怎么关心，这方面的事情我全都交给了我们公司的人力总监，我的印章和公司的公章都在他那里保管，我可以把他叫过来问问。”
赵擎说完之后停顿了几秒，说道：“刚才在外面，我好像没有看到他。”
“是他出事了吗？”
“为什么这么问？”
“那就是了。”
赵擎没有回答贾队长的问题，身体向后倚靠，叹气道：“我就知道，肯定是他惹出来的事情。”
见状，夏玉霖问道：“赵总，详细说说吧，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赵擎扶着额头，无奈地说道：“最近这几年，我把公司的人事权都给了黄公亮，我很相信他，毕竟他是跟着我创业的元老，我们两个认识了很多年，整个公司里，我就信任的就是他。”
“不过我也听其它人说过，他这几年利用自己的职权，偷偷帮亲戚朋友挂靠社保。”
“我知道这是违法的，我也找他问过，他否认了。毕竟是这么多年的兄弟，我也就没有再问。”
“既然你们能带着搜查证到公司来，还拿出了刚才那些证据，那就说明是真的了。他果然在背着我偷偷帮别人挂靠社保，简直是太无法无天了。”
闻言，方洲几人都有些异样的看着赵擎。
他刚才的话乍听之下没什么问题，可是仔细想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贾队长问道：“赵总，这么说你对这些员工的招聘和离职不知情？”
赵擎正色道：“完全不知情，你们可能对我们公司这个行业不是很了解，我们除了自己公司的人员招聘之外，还有很多劳务派遣员工，每天都会有很多人需要在我们这里签订劳动合同，我根本不可能亲自去审核。”
“这有点说不过去吧，每年几十号员工的入职情况你不知道也就罢了，从公司的账款里扣了那么多钱缴纳社保，你也不知道吗？”
“我承认，最近这几年，我对公司的管理比较放松，我现在的主要精力都放在拓展业务上了，特别是去年开始，众诚跟区政府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我就很少再管过业务经营上的事情了。”
“不管是账户的钱款，还是人员的变动，都交给人事和行政去处理了。”
“没想到，他们竟然利用我的信任，背着我干了这些违法乱纪的事情。”
“简直是可恶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