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警方的询问，赵擎的表现算得上是滴水不漏。
不抗拒、不逃避、不打机锋、不耍花样，而且态度还非常友善。
这样的询问对象无疑是所有警察最喜欢的，可以省去很多解释的功夫和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不论是贾勇，还是夏玉霖和方洲，都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赵擎看起来非常配合警方的询问，可是对警方提出的所有问题，他都采取了避重就轻的回答方式，把自己从中间摘得干干净净，所有的责任全都推到了黄公亮身上。
贾队长问道：“赵总，你对黄公亮做的这些事情，知道多少？”
赵擎语气坦然地说道：“完全不知道，我对老黄非常信任，他经手的业务我基本上从来不过问。”
“一点察觉也没有吗？”
“贾队长，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没有。”
赵擎笑了笑，说道：“对于我来说，众诚的集体利益是高于所有事情的，我不可能放任任何损害众诚利益的事情，更不可能做这些勾当，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可以去查我的账户，里面的每分钱都是合理合法的收入。”
贾队长点点头，继续翻阅手中的材料。
从警方目前调查到的线索来看，赵擎虽然是众诚的总经理和法人，可他本人并没有参与到骗取社保基金的案件中来。
随后，贾队长问道：“赵总，你对新疆科亮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有印象吗？”
赵擎回答道：“有，这是老黄自己创办的公司，也是我给他指的方向，有些人力资源服务的业务众诚受限于政策和企业规模，享受不到政府的补贴，这种时候就可以让老黄的公司介入。”
“这样做虽然从商业竞争的角度来说有些不正当，不过并不违法吧？”
“那么，博瑞达技能培训和新疆智信科技这两家公司，你有印象吗？”
“有些印象，我们公司有些劳务派遣人员的培训，还有灵活就业人员的职业技能培训都会跟这两家公司合作，他们也会委托众诚提供服务，不过具体的内容我不了解，这些业务太细了。”
方洲抬头扫了一眼赵擎，又是这样的回答，完全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贾队长又问了几个和黄公亮有关的问题，赵擎全都对答如流。
方洲突然间问道：“赵总，你是怎么想到从事这个行业的？”
赵擎的表情有些疑惑，反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方洲笑着解释道：“赵总不要误会，这个问题跟案件的调查没什么关系，完全是出自我个人的好奇。众诚成立的时间不算早，可是发展的势头却很迅猛，这肯定得归功于您的指挥有方。”
“不敢当不敢当，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选择了这个方向。”
“赵总有过相关的工作经历？”
“算是吧，我之所以会选择成立众诚，是因为我觉得有句话说得很好：现在的时代，什么最值钱？”
“人才最值钱。”
赵擎的语气和表情当中多了几分豪迈和骄傲，说道：“我虽然不是人才，也没有创造人才的能力，可是我知道，人才说到底也是人，只要是人，就需要服务，而这——就是商机！”
方洲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
询问很快结束，赵擎主动伸出手来，正色道：“辛苦各位了，由于我的管理不严和监管责任的缺失，给你们和社会带来了这么多的麻烦，我会吸取这次的经验教训，加强公司的规章制度管理，不让类似的问题再出现。”
“感谢各位领导的指导，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配合吗？”
“你们公司的员工，这段时间尽量不要离开乌鲁木齐，有任何问题，我们会继续调查询问。”
“没问题，完全配合。”
赵擎握了握贾勇的手，然后问道：“关于老黄，他会怎么样？问题严重吗？会被判很多年吗？贾队长不要误会，我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打听的，只不过”
赵擎面露惋惜，说道：“我毕竟和老黄是二十几年的兄弟，他出了这种事，我还是希望能够帮上点忙，这样我心里也能好受点。”
贾队长对这种说辞早已免疫，淡淡道：“理解，到时候有了结果会向你们公布的。”
“好，感谢。”
“麻烦赵总去把剩下的人叫进来吧。”
这之后，方洲等人对众诚的高管进行了逐个询问。
这些高管的说辞倒是比赵擎真诚很多，虽然没有说出什么有利的证言，却揭露了黄公亮的种种行为。
“他那个人出事是早晚的，一点本事和能力都没有，除了会拍赵总的马屁，什么也干不了。”
“要不是黄公亮和赵总认识很多年，以他的能耐怎么可能混到今天的位置？还当总监呢！”
“他干的那些事情我虽然不知道，但是能猜出个大概，他平日里没少把钱用在笼络人心上，行政和财务的那些年轻人，哪个没收过他给的小恩小惠，为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协助他套取公司的资金而已。”
调查和询问足足持续到下午才结束。
众人带着搜查出来的诸多证据返回经侦支队。
会议室内。
贾队长向武琰军和蔡国强汇报着今天的情况：“经过调查取证和人员询问，已经可以肯定，众诚在五年前就开始有计划地骗取社保基金，经过黄公亮的拉拢和经营，三年前，彻底形成了团队。”
“这个团队的首脑就是黄公亮，他身为人事部总监，拥有人员招聘、解除的权利，再加上人事部的其他员工，还有行政和财务人员的配合，已经可以轻易做到虚构劳动关系。”
“这些是从人事部搜查出来的解除劳动关系合同书，都是他们伪造的假材料，连姓名这些都没有填就已经把解除的理由写好了。”
“还有公司的考勤记录、工资发放表这些，都可以当做证据。”
“目前，主要的几名涉案人员都已经带回来了，正在等待讯问。”
闻言，武琰军和蔡国强的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武琰军作为公安厅派遣下来，专门督办这起案件的负责人，虽然这几天没有直接干涉经侦支队的调查和办案，却也非常关注案情的进展和细节。
眼下，案件得到了实质性的突破，他也终于可以松口气。
武琰军笑道：“我这里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杨尕，已经招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