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武琰军的话，众人都有些惊讶。
尤其是夏玉霖和方洲这些社保系统的人，完全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结果。
夏玉霖带着几分诧异说道：“这倒是有些意外，审黄公亮的时候还花了点时间，我还以为这个杨尕肯定会更费劲，没想到这么快就招供了。”
这就是常言所说的，人不可貌相。
黄公亮长得又矮又胖，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狠角色，结果到了审讯室之后，还会变着花样地对抗审讯。
再看杨尕，一身的腱子肉，长得就充满了混混无赖气质，而且还有服刑的记录，本应该是最难处理的“老油条”，结果从抓捕到审讯，顺利得出乎大家的意料。
武琰军笑了笑，说道：“蔡支，你把详细的情况跟大家介绍一下吧。”
蔡国强点点头，说道：“根据杨尕交代，他和黄公亮认识很多年，以前也经常厮混，交情不错。十年前，杨尕因为故意伤害罪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也就是这三年期间黄公亮也完成了自己的逆袭。”
“以前，黄公亮虽然不算是无业游民，却也只是给别人打工的小员工，连房子都买不起。”
“三年之后，杨尕出狱，见到了黄公亮，这时候的他就已经是众诚公司的人事部总监。
“当然，那时候的众诚公司才成立没多久，企业效益平平，黄公亮挂着总监的名头，年收入也就十万出头。不过即便是这样，也足够让杨尕惊讶的，于是他就起了心思，想跟着黄公亮干。”
下方，方洲认真地做着记录。
蔡国强继续汇报道：“最开始的时候，黄公亮帮杨尕找了几份工作，都是那种收入不高，却很轻松的工作，只不过杨尕并不满意，他觉得黄公亮用三年多的时间就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肯定有赚钱的门道。”
“按照杨尕的说法，是他拿刀吓唬了黄公亮之后，黄公亮才肯拉他入伙的。”
“不过黄公亮那边的说法则是，他早就想扩大规模，只不过没有找到合适的合伙人。”
“这么说，这两个家伙倒是‘志同道合’了。”夏玉霖忍不住说道。
蔡国强笑了笑，说道：“算是吧，从那之后，两个人就开始分工合作。”
“杨尕在社会上认识的人比较多，而且又有手段，由他去寻找合适的人选，这个杨尕的脑子也是够用，明明才出狱没多长时间，手机都还不会用，结果很快就盯上了外卖员这个群体。
“据杨尕交代，他专门去当了两个月的外卖员，既是了解这个行业的真实情况，也是方便寻找资源。”
“很快就有外卖员被他鼓动，决定虚构劳动关系，骗取失业待遇。”
“黄公亮利用自己在众诚公司的职务便利，安排手下员工违规办理入职和社保缴纳，然后再伪造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书，全程协助外卖员去骗取失业待遇金。”
“后来，黄公亮也意识到，不能把所有人的劳动关系都挂在众诚公司名下，于是，他自己创办了科亮人力这家空壳公司。”
“不久之后，黄公亮又把自己的亲弟弟和弟媳拉了进来，成立了两家公司，共同来分担风险。”
“对于曾经缴纳过社保的外卖员，黄公亮会把他的劳动关系挂到众诚，对于从来没有缴纳过社保的外卖员，黄公亮会在其他三家公司缴纳够一年社保之后再骗取社保基金。”
众人听着蔡国强的详细描述，脑海中也逐渐浮现出了他们的犯罪网络。
方洲问道：“那他们的收益怎么分配？”
蔡国强说道：“所有的非法收入，最开始都是放在杨尕那里，因为他负责和所有待遇领取人进行联系，这个人在监狱里别的没学到，反侦察的手段倒是学了不少。”
“除了最开始的几次之外，他从来不和外卖员线下见面，每次选取的交易地点也都是没有监控的地方。”
“除此之外，他用的微信号也是花钱买来的，除了需要在微信群里面说话的时候，其他时间，他都不使用智能手机，随身携带的是款老手机，只能打电话和发短信。”
“按他交待的说，他是用不惯智能手机，觉得太危险，容易被警察查到。”
“怪不得查不到他的线索。”
蔡国强指了指白板上的照片，说道：“杨尕收到钱之后，按照季度为节点，七成打给黄公亮，他自己留三成，黄公亮则是把七成里面的两成分给黄立新和倪小萍。”
紧跟着，蔡国强加重了声音，说道：“这个过程中，其实有个很明显的漏洞，就是杨尕每次打款用的银行卡。”
方洲问道：“就是户主叫闫晓丽的那张银行卡？”
“没错，最开始，我们以为这张银行卡是杨尕花钱买来的，后来才知道，这张卡是他前女友的，只不过四年前，这个闫晓丽因为意外去世了。”
“杨尕对闫晓丽很有感情，一直留着她的东西，再加上他喜欢用现金，不想用自己的名字办卡，于是就把闫晓丽的银行卡当成了交易的渠道。”
“黄公亮不知道闫晓丽吗？”
“不知道，用黄公亮的话来说，杨尕的私生活非常隐蔽，而且他的防备心也很强。他在经开区总共有三个住址和三个电话，结果只告诉了黄公亮一个，剩下两个从来没有说过。”
闻言，众人不禁有些咂舌。
这个杨尕，他的行为虽然不全是为了躲避警察的追踪，但是误打误撞之下，还真的给警方增添了不少的麻烦。
这也证明，在现在的时代背景下，一个人如果能够完全摒弃手机和互联网，那么他在社会中的存在痕迹将会大大减少。
蔡国强说道：“从前年开始，黄公亮又把主意打到了职业技能培训的补贴上，这是自治区的专项扶持政策，对于完成了相关技能培训的人员，会发放补贴。”
“按照黄公亮所说，这项技能补贴的金额虽然不多，可是流程上却有很多的漏洞，完全可以大加利用。”
“于是，黄公亮就利用众诚公司掌握的众多人员信息，再加上博瑞达和智信两家公司，开始大批量地伪造技能培训经历和证书。”
“经过初步计算，被他们骗取的技能培训补贴高达两百多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