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开车刚上主路,手机在副驾驶的包里响了。他没马上接,等到红灯才拿出来看。是苏梦瑶打来的。
他按下接听,声音很平静:“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小,好像怕被人听见,“秦天……,家里人就说你太嚣张,连结婚的事都自己定,不把他们当回事。”
他没说话,眼睛看着前方,手指轻轻敲了下方向盘。
“他们还说……你太强势,太危险,不适合我。”她说完这句,呼吸有点乱。
秦天点点头,像她能看见一样,“我知道了。”
“我不想你为难,可是……”她停了一下,再说话时快哭了,“我舍不得你。”
“你别怕。”他说,“等我。”
挂了电话,他直接踩刹车,打方向,调头往回开。他从包里拿出一本旧笔记本。封面已经磨破了,纸也发黄。
他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用笔写了三行字:
立场不同,未必敌对。
尊重为先,诚意破局。
爱不是软肋,是责任。
写完合上本子,放回副驾。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吹风的声音。他没马上发动车子,闭眼三秒,把情绪压下去。他知道这次不能靠硬来,也不能低声下气。他要让对方明白,他不是来抢人的,是来谈事的。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苏家别墅外。大门关着,保安从门房探出头。
“先生,您有预约吗?”
“没有。”
“那不能进。”
秦天下车,站直。军装扣得整整齐齐。他没看保安,只看着主楼二楼的窗帘,那里动了一下。
“我不是来找苏小姐的。”他说,“我是来找苏家人的。”
保安愣住,“什么?”
“你去通报一声。”秦天语气平稳,“就说秦天来了,想和苏家谈谈。”
他站在原地,不动也不催。一分钟过去,没人回应。他还是站着,一动不动。
又过了五分钟,门房电话响了。保安接起,听了几句,脸色变了。他放下电话,快步走过来打开侧门。
“请进。”
秦天走进去,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穿过花园,走过喷泉,走到主楼门前。管家已经在门口等着,五十岁左右,穿黑西装,表情严肃。
“秦先生,请跟我来。”
“不用。”秦天停下,“我就在这儿等。让她出来一下。”
管家皱眉,“小姐现在不方便见客。”
“我不是来见她的。”秦天看着他,“我是来见长辈的。他们对我有意见,那就当面说清楚。我不怕谈,就怕不说。”
管家沉默一会儿,转身进屋。
不到十分钟,花园旁边的小门开了。苏梦瑶走出来,穿一条浅色长裙,头发披着,眼睛有点红。她看到秦天,顿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两人在长椅坐下,中间隔了一拳的距离。
“他们真的反对?”秦天问。
她低头,“爸爸说你是军人,工作危险,万一你出事了,我怎么办。妈妈觉得你背景简单,配不上苏家……”
“所以呢?你要听他们的?”
她摇头,“我不知道。我不想让你受伤,可我也……不想放开你。”
秦天点头,拿出笔记本,翻开一页,指给她看一句话:“沉默不是认输,是等证据。”
她读了一遍,抬头看他。
“我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秦天说,“怕我给不了你安稳生活,怕你跟着我吃苦,怕我哪天回不来。这些我都想过。”
他看着她的眼睛,“但你也得知道,真正的安稳,不是躲在家里不出门,而是有人愿意为你挡风遮雨。我想做那个人。”
她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我不求你现在就能说服他们。”他说,“我只希望,你相信我。”
她眼泪掉下来,落在手背上。
秦天没擦,也没动,就坐着,等她自己平静。
过了很久,她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反手握紧,力气很稳。
这时,主楼客厅的窗帘拉开一条缝,有人在看。
秦天知道,但他没抬头。他对苏梦瑶说:“我去见他们。”
她紧张,“现在?”
“现在。”
他站起来,走向主楼正门。管家站在门口拦了一下,“秦先生,老爷夫人还没决定见不见你。”
“没关系。”秦天站在台阶下,声音不大但清楚,“我可以等。多久都行。”
说完,他转身走回花园,在休息区坐下。背挺直,手放在膝盖上,像在等人点名。
屋里传来压低的声音。
“这人胆子不小。”
“就这么坐着,算什么意思?”
“他不怕我们把他赶出去?”
没人回答。
秦天不动,也不看。他把笔记本拿出来,放在腿上,手轻轻摸了下封面。
风吹进来,窗帘晃了一下。
他还是坐着,一动不动。
屋里又说话了。
“他说要谈,我们不见,他就一直坐?”
“他想干什么?逼我们?”
“不像。”一个年长的声音说,“他是来表态的。不是闹事,是谈事。”
没人接话。
秦天抬手看表。
凌晨一点十七分。
他合上本子,放回包里。
屋里脚步声靠近。
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西装没脱,脸很冷。后面跟着一个贵妇,眼神很利。
秦天站起来,站得很直。
男人盯着他五秒,开口:“你说要谈,那就谈谈。你觉得,你凭什么做苏家的女婿?”
秦天没马上回答。
他先整理了下衣领,然后说:“因为我比谁都清楚,幸福不是门当户对,是两个人愿意一起扛事。”
男人冷笑,“说得容易。你知道苏家有多少产业?多少人盯着?你一个军人,能护得住她?”
“我护不住整个苏家。”秦天说,“但我能护住她。只要我在一天,就不会让她受委屈,不会让她担惊受怕,更不会让她后悔今天的选择。”
“要是有一天你不在了呢?”
“那她也会知道,有个人拼尽全力爱过她。”秦天看着他,“您是父亲,您想保护女儿。我理解。但您也得明白,她不是财产,是人。她有权选择跟谁过一辈子。”
屋里安静了几秒。
贵妇开口:“你就不怕我们动关系,让你日子不好过?”
“怕。”秦天点头,“但我更怕一件事——将来她想起我,是因为我退缩了,而不是因为我争取过。”
男人深深看他一眼,转身进屋。
贵妇犹豫一下,也进去了。
门关上。
秦天没动,也没走。
他重新坐下,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前方。
屋里灯亮着,人影来回走。
他坐在那儿,像块石头,风吹不倒,雨打不湿。
远处钟响了两下。
他抬手看表。
两点整。
他没说话,把军装外套拉链慢慢拉到最上面。
然后继续坐着。
屋里又有脚步声。
门再次打开。
这次是管家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他走到秦天面前,放下茶杯。
“先生,请喝茶。”
秦天点头,“谢谢。”
他没喝,茶还在冒热气。
他只是坐着,等下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