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苏家花园的露水打湿了秦天的鞋面。他站了一夜,腿有些僵,但起身时动作利落,没让人看出半点疲惫。管家走出来,看了他一眼,语气比昨晚松了些:“老爷请您用早餐。”
秦天点头,跟着进了主楼。
餐厅很大,长桌摆了十几副碗筷,苏家几位长辈已经落座。苏父坐在主位,脸色沉着。苏母坐在旁边,目光扫过来,带着审视。几个远房亲戚低声说话,眼神时不时往门口瞟。
秦天走到空位前,没有急着坐下。他先整理了下衣领,再拉开椅子,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稳。
他坐下了。
没人说话。
佣人端上粥和小菜,秦天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慢慢吃起来。
苏父放下茶杯,开口:“你昨晚在花园坐到两点,是想证明什么?”
秦天抬头,“不是证明,是表态。我知道你们担心梦瑶跟我吃苦,可我也得让你们知道,我不是来求人的。”
“口气不小。”苏父冷笑,“那你告诉我,你年薪多少?能给她买几套房?将来孩子上学,你能负担得起国际学校吗?”
桌上的人全盯着他。
秦天放下筷子,看着苏父:“我没有您那么多钱,但我有三样东西可以给梦瑶——安全、尊严、未来。我在前线十年,没有一次任务因为私事动摇;我带兵万人,没有一人因指挥失误牺牲;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来讨赏的,是来告诉你们:她跟我,不会低人一等。”
苏母立刻接话:“你说得好听。可你随时可能出任务,万一回不来呢?她一个人怎么办?”
秦天转头看她:“死亡是军人的职业风险,但逃避责任才是对爱的最大背叛。若您女儿只能接受平安顺遂的感情,那她确实不该选我。但她知道我在做什么,她支持我,这就够了。”
一句话说完,桌上安静了几秒。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笑了:“听说你还住在部队分的公寓里?连自己的房子都没有?”
秦天看他一眼,认出是苏家表叔,在本地做地产。
“是。”秦天说,“我住部队公寓。我不靠房产证明价值。我的勋章在档案室,我的信用在战友嘴里,我的承诺在我心里。比起物质,我更相信一个人能不能扛起风雨。”
他顿了顿,反问:“您儿子去年投资失败,亏了两千万,苏家替他还债的时候,有没有人问他‘配不配’留在这个家里?”
全场一静。
有人低头喝粥,有人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那个表叔脸一下子涨红,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苏父盯着秦天,眼神变了。不再是轻视,而是认真打量。
“你倒是会算账。”他说。
“不算账。”秦天说,“只是讲理。你们觉得我背景简单,配不上梦瑶。我没有你们家族军政商的背景,可婚姻不是交易,是两个人愿意一起走难路。如果她只想要安稳,她不会选我。但她选了,我就不会让她后悔。”
苏母突然开口:“你知道我们苏家有多少产业吗?多少人盯着?你拿什么护住她?”
“我护不住整个苏家。”秦天说,“但我能护住她。只要我在一天,就不会让她受委屈,不会让她担惊受怕,更不会让她后悔今天的选择。”
“要是有一天你不在了呢?”苏父又问。
“那她也会知道,有个人拼尽全力爱过她。”秦天看着他,“您是父亲,您想保护女儿。我理解。但您也得明白,她不是财产,是人。她有权选择跟谁过一辈子。并且我一个平民小子,今年34岁,用20年的时间就到了中将这个位置,我不觉得我配不上你的家族!我相信以你们家族的实力也应该知道我现在是国家特勤局局长,我以前做技术现在也管行动,我们这个部门很特殊,所以很多时候我也要出任务,毕竟我还年轻!”
这话一出,苏母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
苏父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说:“你比我想象的……难对付。”
秦天没笑,也没回应。
他知道,这一轮过去了。
但还没完。
饭后,亲戚们陆续离开。有人临走时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有个年轻堂妹低头走过时,小声说了句“挺帅的”,被她妈妈拉着手臂拽走了。
秦天站在客厅,等着下一步。
苏父从楼梯下来,换了件深色外套,手里拿着车钥匙。
“跟我走一趟。”他说。
秦天没问去哪,直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主楼,穿过花园。昨夜他坐过的长椅还在原地,茶杯已经被收走,桌面干干净净。
苏父走到车库前,停下。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反对吗?”他问。
“怕她吃苦,怕她受伤,怕她将来孤身一人。”秦天说,“这些我都想过。”
“那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给她幸福?”苏父转过身,“你以为光靠一张嘴,几句漂亮话,就能让我们把女儿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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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靠嘴。”秦天说,“是靠行动。我每天做的事,都在保护比我更弱的人。如果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我还当什么军人?”
苏父盯着他,眼神复杂。
“今晚还有个家庭会议。”他说,“你要来吗?”
秦天点头:“只要是为了她好,我愿听,愿谈,愿承担。”
苏父没再说什么,打开车门上了车。
秦天转身往客房走。
路上遇到管家,对方递给他一套干净衣服:“先生,您换一下吧,别着凉。”
秦天接过,道了谢。
客房在二楼东侧,窗帘拉着,床铺整齐。他把军装脱下,挂好,换上深色衬衫。袖口有点短,露出手腕上的旧表带——那是他父亲留下的,早就不能用了,但他一直戴着。
他坐在窗边,从包里拿出一本军事期刊翻着。
外面阳光照进来,落在书页上。
他没看进去。
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笔记本边缘。
那本子很旧,封面写着五个字:责任重于泰山。
他知道,早上的交锋只是开始。
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楼下传来说话声。
是苏母在打电话。
声音不大,但能听清一句:“……他不怕我们,也不怕丢脸。这种人,要么特别蠢,要么特别狠。我有点拿不准了。但是有一点他说的很对,一个平民小子用20年的时间,能到中将的那个位置很不简单,”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没回答,只轻轻叹了口气。
秦天听见了。
他没动,也没抬头。
只是把期刊翻了一页。
风吹开窗帘一角,阳光移到他脸上。
他眯了下眼,合上书,放在一旁。
然后继续坐着。
下午三点,管家送来消息:“秦先生,晚上六点,家庭会议在书房举行。老爷说,请您准时参加。”
秦天点头:“我会到。”
管家走后,他起身走到衣柜前,把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扣紧。
镜子里的男人,眼神平静,站姿笔直。
他不是来求人的。
他是来谈事的。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五点五十分,他走出客房,沿着走廊往主楼走。
书房门关着。
他抬手准备敲门。
里面传来苏父的声音:“他要是真能让梦瑶过得好,就算我低头,又如何?”
短暂沉默后,苏母说:“可我就是怕……怕他哪天真的回不来了。”
秦天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有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