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行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道验证码,屏幕一闪,文件夹打开了。
秦天站在他身后,眼睛盯着那串跳出来的文本片段。第一个弹出的内容是:“qt-01情感依附强度高于预期。”
第二个是:“舆论打击引发短期焦虑但未致决策失误。”
第三个写着:“建议启动第二阶段:亲情切入+社会孤立。”
潜行轻声说:“他们用的是分段加载机制,只能看到碎片。”
秦天点头。“够了。”
他转身走到主控台前,调出三块并列屏幕。左边是资金流向图,右边是军用终端序列号追踪记录,中间是林子耀与王志家族的关系链。他把三个文本片段分别拖到对应区域,开始连线。
“林家出设备,王志挡子弹,境外实验室做研究。”他说,“我们不是对手,是实验对象。”
潜行摘下耳机,擦了擦额头的汗。“gl-07项目编号重复出现在三个节点里。东城区基站、澳门账户跳转日志、还有金边服务器上传记录。这不是巧合。”
“是标记。”秦天接话,“他们在给每个攻击动作编号存档,像写实验报告。”
他打开一份新窗口,输入“qt-01”进行全局检索。系统返回十七条匹配结果。全部集中在情绪波动、社交回避倾向和危机响应速度这三个维度上。
“他们把我当成标准样本。”秦天声音没变,“测试一个高阶军官在多重压力下的崩溃临界点。”
潜行看了他一眼。“所以之前的爆料帖、跟踪苏梦瑶、切断审批流程,都不是为了搞倒你,是为了收集数据?”
“对。”秦天指着中间屏幕上的一条时间线,“你看这里。第一次舆论攻击后,我的公开行程减少了百分之三十。他们在观察我会不会自我封闭。”
他又点开一条资金流动路径。“第二次行动,他们故意让审计卡住,看我是否会动用私人关系施压。我没有。他们得出结论——‘目标具备制度信任惯性’。”
潜行皱眉。“这比单纯的政治斗争可怕多了。”
“因为这不是人跟人的斗法。”秦天说,“是系统对个体的解剖。”
他重新调回gl-07文件夹,尝试下载完整报告。系统立刻弹出警告:访问超时风险极高,当前连接已持续三分二十八秒。
“三分钟内必须退出。”潜行提醒。
秦天没动。“再等十秒。”
他快速翻阅剩余内容,在一段加密注释中捕捉到关键词:“灰隼为执行单元,幽狼为战略框架,三方协同推进认知战模块部署。”
“灰隼不是独立组织。”秦天低声说,“是幽狼计划的战术分支,专攻心理瓦解。”
潜行按下计时器。“四分钟整,必须断开。”
秦天点头。潜行立即执行撤离程序,三重跳板依次关闭,虚拟身份自动销毁。连接中断前最后一帧画面,是一行小字:“下一阶段目标:激活原生家庭创伤记忆。”
屏幕黑了。
秦天坐回椅子,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他知道这句话指的是什么。父亲早年工伤瘫痪,母亲独自撑起家。那段日子他从不提起,连档案里也只有简单一句“家庭经济困难”。
可现在,敌人知道。
他拿起通讯器,拨通孤狼频道。“我要亚太战略舆情实验室过去五年的合作名单,特别是涉及心理学研究的项目。”
“已经在查。”孤狼回复,“初步发现他们与六个境外非政府机构联合发布过白皮书,主题包括‘权威人物脆弱性建模’‘公众信任崩塌阈值分析’。”
“把标题发给我。”
十秒后,三条信息跳入屏幕。
《社交媒体情绪引导技术手册》
《高净值政治人物行为预测模型》
《基于亲密关系破裂的认知干扰实验报告》
秦天盯着最后一条看了两秒。“他们早就干过这种事。”
潜行在旁边补充:“而且不止一次成功。去年某国总理因婚外情辞职,事后调查发现舆论发酵源头都在同一个ip集群。”
“这次换我当靶子。”秦天说,“但他们犯了个错。”
“什么?”
“他们以为我会躲。”秦天嘴角微扬,“可我不怕被研究,就怕你们藏得太深。”
他打开内部指令系统,新建三项任务:
一、封锁所有以“智策咨询”名义注册的二级子公司账户;
二、向中央监察组提交林子耀名下军用终端非法转移证据;
三、授权赵雷带队突击检查南星能源总部服务器。
指令刚发出,屏幕右下角弹出新消息。
来自“听钟者”:“敌方服务器活动频率下降,疑似进入静默期。”
秦天冷笑。“他们在等我反应。”
潜行问:“下一步怎么办?”
“等。”秦天说,“他们以为切断数据上传就能藏起来。其实动静更大了。”
他调出监控地图,将七个已知节点连成网络。东城基站、南郊变电站、西环光缆井、桂林机房、澳门账户、金边服务器、亚太实验室……这些点围成一个圈,中心正是他自己。
但他没动。
他知道,真正的反击不是追着线索跑,而是让对方主动露头。
潜行喝了口水。“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应对?”
“两种可能。”秦天说,“一是彻底停摆,换个壳继续干;二是狗急跳墙,加快进度强行收网。”
“你赌哪个?”
“我谁也不赌。”秦天看着屏幕,“我就坐在这儿,让他们自己选。”
两人沉默下来。
控制室内只有键盘偶尔的敲击声和屏幕刷新的轻微嗡鸣。
十五分钟后,秦天突然抬头。
“把刚才那份‘亲情切入’的注释调出来。”
潜行照做。
秦天放大其中一行代码旁的备注:“参考案例:k-9项目曾通过伪造亲属债务诱导目标违规操作。”
“k-9?”潜行念了一遍。
“查这个编号。”
系统响应缓慢,提示需要跨部门权限。秦天输入最高级认证码,页面刷新。
一条尘封记录跳出:
k-9项目,2018年立项,名义为“海外人才引进心理评估计划”,实际由某境外基金会资助,旨在筛选易操控的归国专家。最终因一名研究员举报而终止。
关联人员名单中,有一个名字被标红:周家齐,国家战略发展研究院院长。
秦天眼神一沉。
这个人,不仅参与过类似项目,还一直公开支持他的改革方案。
是盟友?还是卧底?
他没有立刻下令调查,也没有通知任何人。
只是把这条信息单独存入加密文件夹,命名为“备用火种”。
然后他转向潜行。“你去休息室睡两小时。接下来可能会很忙。”
“你不睡?”
“我不困。”秦天说,“而且我现在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们不怕我强硬,就怕我清醒。”他盯着屏幕,“现在我醒了,该他们睡不着了。”
潜行起身离开。
秦天独自坐在控制台前,三块屏幕同时运行不同程序。左边追踪资金异动,右边监控通信节点,中间不断回放gl-07项目的碎片信息。
他逐条标注关键词,把每一个“qt-01”出现的位置标红。十七次,全部指向心理弱点测试。
“他们想知道我会不会为感情妥协。”他自语,“会不会因压力失控,会不会为了保护身边人打破原则。”
他停下笔。
“可惜啊。”
他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撰写反向心理模型草案。标题很简单:《如何让敌人误判你的崩溃时间》。
写完第一段,他按下发送键,收件人是“听钟者”。
任务代号:逆火。
内容只有一句:“准备释放虚假疲惫信号,诱使对方启动亲情攻击。”
回车确认。
屏幕安静了几秒,随后弹出回复:“收到。诱饵已备好。”
秦天靠回椅背,闭眼三秒,再睁眼时目光锐利。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
他不再是一个被动承受攻击的人。
他是猎人。
而猎物,正在悄悄靠近。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时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一声响。
就在这时,主屏幕突然跳动。
一条新警报浮现:
“检测到异常登录尝试,来源ip位于柬埔寨境内,试图访问苏梦瑶家族基金会旧账目备份。”
秦天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握紧鼠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