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赌王大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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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过滤成一片昏黄,懒懒地铺在病房区寂静的走廊上。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尘埃混合的独特气味,唯有护士阿欣手中推着的护理小车,轮子滚过光洁地砖,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咯哒、咯哒”声,像她此刻小心翼翼的心跳。

她走得格外慢,格外轻。

并非因为车上药剂多么珍贵,而是即将踏进的那间病房——那扇门后,最近总聚集着一群让她本能屏息的人。

他们的穿着和身上的气质,怎么看都不像什么普通人,更像之前那群来医院霸占床位的古惑仔们。

但无论如何,他们对床上那位“龙哥”的敬畏和关心是真实的,这让她勉强能维持表面的镇定。

护士长的叮嘱在耳边回响:做好本分,莫看,莫问。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门把时,一声粗嘎的怒吼猛地炸开,穿透厚重的门板:

“不行!我也要去!我就不信我这条过江龙,还压不过那条地头蛇!”

阿欣的手一抖,小车跟着轻颤,金属托盘里的器械发出细微的磕碰声。

一个清亮却带着散漫的声音随即响起,试图灭火:“哎呀,虎爷,消消气,这点事交给阿离办就行啦。”

“嘿!轮得到你小子教训我?”那粗嘎嗓音的火气不降反升,震得阿欣耳膜发麻,“看看你这德行!天天游手好闲!这种事,就该你们年轻人顶上去!让个女仔去扛,脸呢?!”

是冲突,而且听起来就要动手了。

阿欣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又疯狂擂鼓。

之前那些访客虽然看着不好惹,但在病房里总是安静亲切的。

今天这个……是来砸场子的?

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她,可胸前冰凉的护士铭牌又及时刺醒了她的职责。

她深吸一口满是消毒水气味的空气,挺直单薄的背脊,尽量让表情显得冷淡专业,然后,推开了门。

“病房需要安静,请勿喧哗。”

她清冷的声音落下,甚至压过了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然后,她看到了屋内的景象,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房间里或站或坐,有好几张熟面孔——都是这几日见到的看起来不像好人的男人。

可他们此刻的存在感,竟完全被房间中央那个暴怒的身影所掩盖。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壮硕男人,一身腱子肉几乎要撑裂那件黑色短袖,一脸横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眉骨斜划至颧骨。

最骇人的是他的右眼,眼白浑浊,瞳孔模糊,看人时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

此刻,他那青筋暴起的大手,正死死攥着对面年轻人的衣领。

那年轻人阿欣记得,他们都叫他“十二少”,总是挂着一副玩世不恭的笑。

此刻他脸憋得通红,却还在努力扯动嘴角。

阿欣的闯入,像冰水浇进热油锅。

独眼男人猛地转头,完好的左眼和骇人的右眼同时锁定了她。

那目光如有实质,带着审视与不耐,仿佛在掂量一个闯入领地的意外因素。

阿欣甚至能嗅到他身上浓烈的烟草与汗味。

她大脑一片空白,“叫保安”的念头卡在喉咙。

只有手下金属推车扶手的冰凉触感,勉强支撑着她没有后退。

“虎爷,虎爷!”十二少趁机猛地一挣,踉跄退开半步,捂着脖子咳了几声,声音沙哑却已带上惯常的调子,“你看你,把白衣天使都招来了。我要真被你掐出个好歹,谁给你养老送终是小,这不平白给护士姐姐添麻烦嘛!”

他边说边灵活地闪到病床边,对着床上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人道:“龙哥,您评评理!虎爷这脾气,是不是该管管?澳门那摊浑水,他去不是添乱嘛!”

“嘿,你个小兔崽子……”虎爷作势要扑过去。

“阿虎……”

一直沉默靠在病床上的龙卷风,终于叹了口气,缓缓抬起一只手。

那动作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虎爷冲势顿止。

“多大岁数了,还跟小孩斗气。”龙卷风的声音沙哑却平稳,他目光转向虎爷,带着淡淡的术后的疲惫,“十二说的没错。澳门的事,我们不是已经交给阿离了嘛,你跟我在这里,安心养你的老骨头就是了。”

“龙卷风,我这不是……”虎爷还想争辩,脸上横肉抖动。

“虎哥……”一个清冷的女声忽然插入,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下意识看了过去。

是一直安静坐在靠窗沙发上的陆离。

她合上手中厚重的书,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虎爷和十二少,最后落在脸色发白的阿欣身上,“你吓到护士小姐了。”

她只是坐在那里,甚至没起身,但当她开口,房间里的躁动气息仿佛瞬间被抚平了一瞬。

虎爷像被掐住脖子的猛虎,暴涨的气焰猛地一滞。

他那只完好的左眼看向门口僵立的阿欣,又飞快瞥了一眼病床上神色淡淡的龙卷风,再看向沙发上面无表情的陆离。

脸上的横肉抽动了几下,那狰狞的疤痕也跟着扭曲,最终,所有的不甘和烦躁都被一种混杂着尴尬和憋闷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松开一直紧攥的拳头,指节捏得发白,试图扯动嘴角,却只让表情显得更加僵硬怪异。

“护、护士姑娘,”他粗嘎的嗓音硬是压低,笨拙地挤出几个字,“对不住……我们,谈家事,声音大了点。”

阿欣抓住这短暂的平静。

她强迫自己从那骇人的独眼上移开视线,挺直背脊,推着小车,步履尽可能平稳地走向病床。

车轮滚过地面的声音,在突然寂静下来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将自己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病人和仪器上,背对着身后那些让她心悸的存在。

“血压,”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起初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但迅速稳定下来,“127\/85。心率,68……”

她拿起病历夹,低头记录。指尖用力握着笔,将最后一丝颤抖也压进稳定的笔迹里。

陆离将手中那本烫金硬壳的厚书,轻轻放在沙发扶手上。

书脊与木质扶手接触,发出“笃”的一声轻响,不大,却异常清晰地叩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她站起身,烟灰色的衬衫裙随着动作垂下熨帖的褶皱,布料是上好的真丝,光线下流淌着冰冷而矜贵的光泽。

她没看任何人,步履从容地走向病床,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规律而清晰的“叩、叩”声。

她在阿欣的小推车旁停下。

阿欣正低头记录,能感觉到一道平静无波的视线落在自己发顶,接着,一只骨节匀称、肤色冷白的手伸了过来,精准地拿起了推车最上层、靠近边缘的一瓶未开封的药水。

陆离的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没有涂抹任何颜色,指尖透着健康的淡粉。

她捏着那透明的玻璃瓶,对着窗外透进来的、被窗帘滤过的光线,轻轻转动了一下。

瓶内的无色液体随之晃动,折射出几点冰冷而破碎的光斑,落在她淡漠的瞳孔里,一闪即逝。

然后,她又将瓶子原封不动地、稳稳地放回了推车托盘上那个几乎看不见的圆形水渍印记里,位置分毫不差。

整个过程,她没有触碰任何其他物品,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随意查看。

“澳门的事……”她终于开口,声音如同她刚才放回瓶子的动作一样,平稳,清晰,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却奇异地盖过了房间里所有细微的杂音,直接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到此为止,不用再议了。”

她转过身,目光先落在病床上闭目养神的龙卷风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确认,龙卷风的眼皮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

“雷公子那个人”陆离的视线平平扫过虎爷依旧愤懑的脸,和十二少,信一,陈洛军他们几个“我派人摸过底。不算什么人物,根基浅,爪牙也不利。不过……”

她话锋几不可察地一转,语气里多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玩味,“得罪的人多了,自然就活得比别人精细些。行踪飘忽,住处么……狡兔三窟都说少了,怕是七八窟都有。”

她走到床的另一边坐下,伸手握住龙卷风的手,轻轻按揉着他因输液而有些肿胀的手,语气依旧温柔,就好像在安慰面前的人。

“澳门的水,和港岛不一样。那里的规矩,明面上是法律,水面下是何家的脸面。贸然动手,”她微微侧头,余光瞥向虎爷,声音冷了半分,“不是打草惊蛇,是往何先生眼皮底下扔炮仗。炸不炸得到蛇两说,先把我们自己亮了个通透。”

虎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目光触及龙卷风时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

“下个月,”陆离侧过身,重新面对病房内的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锐利的光,“葡京酒店,‘金骰杯’亚洲赌王大赛。何先生亲自坐镇,当评审主席。”

一直沉默的龙卷风,此刻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看向陆离,带着询问。

陆离迎着他的目光,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语气依旧平淡,却掷地有声:“我会带人过去。以参赛者的身份。”

一直竖着耳朵、努力将自己缩成背景板的阿欣,笔尖再次一顿。

葡京?赌王大赛?这些词汇像子弹一样钻进她的耳朵,与她平凡世界里的打针发药、血压心率格格不入,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危险而奢靡的气息。

她不敢抬头,只能将目光死死锁在病历夹的横线上,仿佛那是一条安全的绳索。

“何洪燊,”陆离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字正腔圆,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有重量,“不是想见就能见的人。但这次,他自己打开了门。参赛,就是敲门砖,是能走到他眼皮底下的入场券。”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又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逻辑,“若能借到何先生的势,哪怕只是一句话,一阵风,收拾姓雷的,不比按死一只蟑螂费劲。”

病房里再次陷入寂静。

这一次的寂静,与先前虎爷怒吼时的紧绷不同,是一种更深沉、更凝滞的安静,带着计算、权衡和某种隐隐的兴奋。

十二少的眼睛亮了起来,手指不再摩挲脖子,而是无意识地在裤缝上摩擦,虎爷脸上的横肉依旧紧绷,但眼中那股不顾一切的暴怒,似乎被另一种更复杂、更沉郁的东西取代——那是常年刀口舔血的人,对“势”与“力”的本能权衡。

“如果……”龙卷风终于开口,声音嘶哑,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叶深处费力挤出来,“借不到呢?”

陆离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表情变化。

那并非笑容,只是嘴角的线条极其轻微地上扬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眼神却骤然冷了下去,像结了冰的湖面。

“那就下雨。”她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声音清晰,冷静,甚至带着一种残酷的简洁,“让雷公子永远留在澳门。动手的人,我会选最干净的。做完事,立刻上船,回港岛。澳门和港岛之间,”

她看向龙卷风,一字一句道,“没有引渡条例。只要人回来,船一下锚,天,塌不下来。”

阿欣的后背,瞬间被一层新的、更冰冷的汗湿透。

她听懂了“下雨”的意思。

那轻描淡写的三个字,背后是活生生的人命。

笔尖在纸上戳出了一个微小的墨点,她慌忙用指腹抹去,动作因为细微的颤抖而显得笨拙。

“至于我,”陆离的目光从龙卷风脸上移开,投向窗外,仿佛在凝视某个遥远的地方,又仿佛只是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可能会扫了何先生的面子。毕竟,是在他的码头,动了他码头里的老鼠。”

她沉默了片刻,那沉默短暂,却重若千钧,也让龙卷风皱起了眉头。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的公司不是有生意想和何先生合作的吗?而且澳岛那边的市场,你不是也很想要吗?”

陆离闻言重新看向病床上的龙卷风。这一次,她的眼神清晰,锐利,没有任何犹豫或惋惜,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权衡与决断。

“一个澳门而已,”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大不了,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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