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曼被他这话堵得哑口无言,脸颊涨得通红,眼眶却微微发热。
她咬着下唇,指尖攥得发白,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窘迫:“我当时根本不知道是你,我被下了药,脑子都是懵的……”
“所以?”
陆知远挑眉,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所以你就随便拉个人当挡箭牌?还把我当成那种人?”
他刻意加重了“那种人”三个字,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徐曼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我知道错了,那笔钱……你要是嫌少,我可以再补。”
“补?”
陆知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看着自己,“徐曼,你觉得我陆知远缺那点钱?”
他的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徐曼被迫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双桃花眼里,此刻没有了往日的戏谑,只剩下翻涌的怒意和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徐曼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她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从那晚的乌龙到今天的重逢,这一切都像是一场荒诞的闹剧,压得她喘不过气。
陆知远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头的怒意莫名地消散了几分。
他松开手,指尖却下意识地拂过她的唇角,触感柔软,让他的心头微微一颤。
他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很简单。”
徐曼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他。
“做我女朋友。”
这五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徐曼的耳边炸开。
她猛地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做我女朋友。”
陆知远一字一顿地重复道,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这笔账,用你一辈子来还,不算亏吧?”
徐曼彻底懵了,脑子一片空白。她怎么也没想到,陆知远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我……”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顾砚深低沉的嗓音:“陆总,陆伯父找你?。”
陆知远的目光从徐曼脸上移开,看向缓步走来的顾砚深和苏见夏,他收敛了眼底的情绪,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他伸手,替徐曼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动作自然又亲昵,声音却带着几分戏谑:“慢慢考虑,我等你答复。”
说完,他转身朝着顾砚深的方向走去,路过他们身边时,还不忘挑眉道:“顾总,管好你的小未婚妻,别让她随便偷听别人说话。”
顾砚深淡淡瞥了他一眼,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是牵着苏见夏的手,朝着徐曼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徐曼站在原地,看着陆知远的背影,心头乱成了一团麻。
晚风拂过,带着几分凉意,她却觉得浑身发烫,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做他的女朋友?
这个念头,像是一颗石子,在她的心湖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晚宴的喧嚣渐渐漫过回廊,徐曼独自倚着廊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雕花栏杆。
晚风卷着远处的乐声吹来,她却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满脑子都是陆知远那句掷地有声的“做我女朋友”。
她抬手按住发烫的太阳穴,想起那天清晨仓皇逃离时的狼狈,想起那张被她随意留下的银行卡,想起陆知远此刻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人是研究院的负责人,也是陆氏集团的总裁,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天之骄子,多少名媛趋之若鹜,怎么就偏偏盯上了她?
正乱着,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徐曼回头,看见苏见夏端着一杯果汁站在不远处,眉眼温和:“徐设计师,要不要喝点东西?”
徐曼勉强扯出一抹笑,接过果汁抿了一口,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稍稍压下了心头的燥热。
“谢谢你,苏小姐。”
“不用客气。”
苏见夏挨着她站定,目光望向宴会厅里觥筹交错的身影,轻声道,“陆总他……其实不是个爱计较的人。”
徐曼苦笑一声,指尖用力攥住了杯子:“可我把他当成那种人,还甩给他十万块,换谁都会生气吧?”
苏见夏弯了弯唇角:“我看他对你,好像不止是生气那么简单。”
这话让徐曼的心猛地一跳,她别过头,不敢去看苏见夏的眼睛,嘴里却硬邦邦地反驳:“他就是觉得丢脸,想找个台阶下。”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男声就从两人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戏谑:“哦?我倒是想听听,徐设计师打算给我找个什么台阶?”
徐曼浑身一僵,回头就看见陆知远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深邃的眼眸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苏见夏识趣地笑了笑:“你们聊,我先过去找阿砚。”
说完,便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给徐曼递了个鼓励的眼神。
回廊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陆知远缓步走近,将手里的红酒递给她:“尝尝?醒过的,不烈。”
徐曼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杯壁,微微一颤。
“那天的事,”
陆知远看着她,声音低沉下来,“我知道你是被人算计了,不是故意的。”
徐曼猛地抬头,撞进他认真的眼眸里,心头又是一震。
“我生气的不是你把我当成牛郎,”
陆知远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是你醒了之后,连我的脸都没看一眼,就跑得无影无踪。”
徐曼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
“还有那十万块,”
陆知远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徐曼,你知道吗?我活了二十七年,第一次被人用钱打发,还是十万块。”
徐曼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小声辩解:“我当时太慌了……”
“慌什么?”
陆知远往前一步,伸手轻轻捏住她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礼服传过来,烫得她浑身一颤,“怕我赖上你?”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徐曼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他攥得更紧。
“我调查过你,”
陆知远的声音低沉而认真,“知道你大学毕业就自己打拼,知道你为了一个设计稿能熬三个通宵,知道你心软,看到流浪猫都会停下来喂……”
他顿了顿,俯身靠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徐曼,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喜欢你,不是因为那晚的乌龙,是因为……”
他看着她慌乱的眼眸,一字一顿道:“是因为每次看到你,我都觉得,这乱糟糟的世界,好像突然就亮了。”
徐曼的心跳骤然失控,砰砰地撞着胸腔,连呼吸都忘了。
晚风卷起廊下的藤蔓,沙沙作响。远处的乐声悠扬,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两人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陆知远松开她的手腕,伸手轻轻拭去她唇角沾着的果汁,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我给你时间考虑,”
他看着她,眼底满是笑意,“不用急着答复我。”
徐曼看着他俊朗的眉眼,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知远笑了笑,转身朝着宴会厅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她,扬了扬眉:“对了,那十万块我没动,等你什么时候点头了,这就是嫁妆。”
徐曼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的红酒杯微微晃动,酒液溅出几滴,落在礼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弯了起来。
夜色渐浓,月光温柔,廊下的藤蔓轻轻摇曳,像是在诉说着一场未完待续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