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缥缈圣地的入口笼罩得严严实实。
几名外门弟子握着佩剑,正沿着山道来回巡逻,夜风卷着林叶的沙沙声,衬得周遭愈发寂静。
忽然,一阵清脆的婴儿哭声,突兀地划破了夜的沉寂。
“谁在那里?”领头的弟子眉头一皱,抬手示意众人停下脚步。
几人循着哭声,小心翼翼地摸进旁边的密林,只见一棵老槐树下,果真放着一个襁褓,哭声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一名弟子心下不忍,快步上前,伸手便要去抱那襁褓:“可怜见的,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被扔在这里了”
他的手指刚触到襁褓边缘,那里面的婴儿却猛地转过头来。
哪里是什么稚童模样,一双眼睛漆黑如墨,没有半点眼白,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
不等那弟子惊呼出声,异变陡生!
那婴儿的身体竟“嗤啦”一声,硬生生分成了五份,化作五道黑影,快如闪电地缠上那名弟子的四肢与脖颈。
一股阴寒刺骨的力道涌来,那弟子瞬间被定在原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眼中满是惊恐。
“快走!是陷阱!”他拼尽全身力气,朝着同伴嘶吼出声。
可惜为时已晚。
其余几名弟子刚要拔剑,却见那五道黑影猛地发力,只听“咔嚓”几声脆响,被控制的弟子四肢竟被生生折断。
紧接着,那五道黑影合为一体,扑到他的脖颈上,尖利的牙齿狠狠咬下,鲜血喷溅而出。
惨叫声未落,几道寒光闪过,其余弟子的佩剑刚出鞘一半,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绞碎。
他们甚至没看清敌人的踪影,就已身首异处,鲜血染红了树下的泥土。
待到最后一名弟子的呼吸彻底断绝,那被啃咬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旁。
五道黑影重新聚拢,拼成了那个婴儿的模样。
这时,林间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名破衣烂衫的老者。
他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一双眼睛却浑浊而阴鸷,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婴儿的头顶。
那婴儿立刻乖巧地闭上了嘴,钻进了老者的袖中。
老者低头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乖孩子,乖孩子”
另一边的集市,夜色渐深,梆子声敲过三更,昏黄的灯笼在街边摇摇晃晃,将石板路映得忽明忽暗。
几名百冀峰的外门弟子正挎着佩剑打更,脚步声踏碎了夜的宁静。
行至街角,却见一道瘦削的身影蹲在灯笼底下。
头戴一张绘着彩纹的傩面,身前摆着个空荡荡的木箱,正低头摆弄着什么。
“哟,这是变戏法的?”一名弟子挑了挑眉,笑着走上前。
那面具人闻声抬头,声音沙哑又带着几分诡异的笑意:“几位仙长,要不要来看个新鲜?”
几人闲来无事,便围了上去。
只见面具人抬手从怀里摸出个酒葫芦,拔开塞子,将里面的烈酒往掌心一倒。
指尖轻轻一晃,那酒液竟瞬间凝结成了冰碴,在灯笼下泛着冷光。
“好!”几名弟子看得兴起,忍不住拍手叫好。
面具人掂了掂掌心的碎冰,声音里的笑意更浓:“多谢几位捧场,不如再给你们演一出变脸术?”
这话一出,众人更是来了兴致,纷纷催着他快些动手。
面具人缓缓抬手,捏住脸上的傩面,轻轻一扯。
那面具被缓缓摘下的瞬间,几名弟子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僵住,瞳孔猛地收缩。
面具之下,竟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的一片,没有五官,没有肌肤,只有一团模糊的黑影,像是个深不见底的洞。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一名弟子失声惊呼,转身就要跑。
可就在这时,面具人身前的袍子突然鼓了起来,一股极强的吸力猛地从袍子里爆发出来,像是一张无形的巨口。
几名弟子根本来不及反抗,便被那股吸力拽着,双脚离地,直直地被吞进了袍子里。
凄厉的惨叫声从袍子里传出,几只手慌乱地从袍襟处伸出来。
指尖抠着布料,还有几张脸挣扎着探出来,眼中满是绝望,却又被那股吸力硬生生扯了回去。
袍子里传来骨头碎裂的轻响,伴着弟子们渐弱的哀嚎,听得人头皮发麻。
集市的风卷着血腥味飘过,灯笼的光晃了晃。
许久之后,那股吸力才缓缓消失,袍子也瘪了下去。
面具人抬手拍了拍袍子,猛地一张“口”。
几具白森森的骸骨便“哗啦啦”地落在了地上,骨头缝里还沾着些许碎肉。
面具人低头看了看那几具白骨,又将傩面戴了回去,转身融入了街角的阴影里。
只留下空荡荡的木箱和满地骸骨,在夜色里透着刺骨的寒意。
夜色沉沉,缥缈圣地外的茶馆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晚风卷着血腥味从窗外飘进来,混着茶烟,透着几分诡异。
背着假婴儿的老者掀帘而入,破衣烂衫上沾着点点血污,袖中的婴儿早已安静下来,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
他刚在角落的桌边落座,街角的阴影里便闪出一道瘦削的身影。
正是那面具人,他脸上的傩面还未摘下,袍子下摆还沾着碎骨渣,径直走到桌前坐下。
桌旁,早已坐着两人。
一个是身着黑衣的女子,她青丝如瀑,面容冷艳,指尖把玩着一枚淬毒的银针,银针在灯火下泛着幽光。
另一个是手持双刀的壮汉,膀大腰圆,刀鞘上还凝着未干的血迹,正大口喝着烈酒,喉结滚动间,满是凶戾之气。
四人刚一碰面,便各自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的狠厉。
“圣地入口那几个外门弟子,骨头脆得很,被我这宝贝啃得连渣都不剩。”老者拍了拍袖子,声音阴恻恻的。
面具人则抬手摸了摸脸上的傩面,沙哑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集市那几个,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最后吐出来的骨头,可是一根没剩。”
黑衣女子冷哼一声,将银针抵在指尖转了个圈:“我宰的那几个内门弟子,可比你们的货色值钱多了。”
壮汉“砰”地一声将酒碗砸在桌上,咧嘴笑道:“老子的双刀,今晚可是饮了四十七个人的血!”
几人正争执着谁杀的人更多,更有本事,窗外忽然刮过一阵劲风,油灯的火苗猛地晃了晃。
一道青色的倩影骤然闪到桌前,身形轻盈如蝶,气质犹如皎月般唯美。
坐在桌子上,一双白净的脚丫子上下颠着。
老者、面具人、黑衣女子、壮汉四人抬头看清来人,脸色骤变,脸上的狠厉与炫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几乎是同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口中齐声喊道:
“月亮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