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他们口中的月亮主母正是耶律瑶朵。
而四人则是来自血魔殿的杀手。
傀儡师、彩戏师、幽影、洛库。
耶律瑶朵看着跪在地上的四人,轻笑道:“做得不错,继续保持,我会向周离好好讲讲你们的功劳。”
四人闻言,皆大喜道:“多谢月亮主母,吾等定为主上、为列位主母、为血魔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行了,客套话就别讲了,我先走了。”
耶律瑶朵说完,便消失在了桌子上。
夜色里的风又紧了几分,卷着茶馆檐角的铜铃轻响,却压不住地上四人的窃窃私语。
耶律瑶朵的青影早已消失在巷口尽头,那股凛冽的杀气却还凝在空气里,叫人不敢抬头。
直到风里的青衣香彻底散了,傀儡师才佝偻着背,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枯瘦的手指摩挲着袖中婴儿的发顶,声音里带着后怕的唏嘘:“主母的身法,又精进了方才那一下,老夫竟连她的衣角都没看清。”
“废话。”
幽影收起指尖的银针,银针没入袖中时,只闪过一丝极淡的幽光,她冷着脸瞥了傀儡师一眼,“也不看看是谁的人。
彩戏师抬手,指尖在傩面的眼缝处轻轻摩挲,沙哑的笑声里带着几分艳羡:“主上真是好福气。”
“咱们血魔殿,哪一位主母不是人间绝色?这般风姿,便是九天仙子见了,怕也得低头。”
这话一出,幽影竟难得地没有反驳,反而微微颔首,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可:“论容貌,太阳主母的明艳,阿香主母的柔媚,才是真正的颠倒众生,寻常女子,连给她们提鞋都不配。”
“啧,你们眼光不行。”
洛库将空酒碗往桌上一墩,粗声粗气地开口,满是凶戾的脸上竟透出几分认真,“依老子看,殿主才是最好看的!”
这话落地,茶馆里霎时静了一瞬。
傀儡师和彩戏师同时转过头,看向洛库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傻子。
幽影更是皱紧了眉头,红唇勾起一抹讥诮:“洛库,你怕不是被酒冲昏了头?殿主今年才几岁?你这口味,是有恋童癖不成?”
“放屁!”
洛库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叮当作响,他涨红了脸,急吼吼地辩解,“老子说的是殿主变大后的样子!”
“上次殿主催动血脉,化作成年形态时,你们没瞧见?”
“那眉眼,那身段,比太阳主母还要耀眼三分!老子说的是那个!”
他嗓门极大,震得窗外的夜鸟扑棱棱飞起。
傀儡师愣了愣,随即捻着胡须,若有所思地点头:“哦是那日在血池旁,殿主引动上古血脉,化作真身的模样?”
“老朽倒是记起来了,确实不错。”
就是九尺的身高太大了。
彩戏师也跟着笑了,傩面后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原来如此,洛库,你早说啊,害得咱们白嫌弃一场。”
幽影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再说话,只是耳尖却悄悄红了几分。
她自然也记得,那日殿主化作成年形态时,白发紫衣,眉眼间的威严与艳色,竟真的压过了满殿的主母。
茶馆外,血腥味更浓了。远处缥缈圣地的方向,隐隐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
傀儡师低头,看了一眼袖中安静的婴儿,婴儿漆黑的眼睛正望着窗外的夜色,眼底竟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光。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声音压得极低:“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
“主母说了,要在主上面前替咱们邀功。”
“这缥缈圣地的肥肉,可得抓紧了啃,别让别人抢了先!”
其余三人闻言,脸上的笑意霎时敛去,眼底重新燃起嗜杀的光芒。
幽影指尖的银针再次亮起,洛库握紧了腰间的双刀,彩戏师的傩面下,传出一声低笑。
夜色,更沉了。
另一边的耶律瑶朵足尖点地,身形如一道青色闪电,在连绵起伏的峰峦间穿梭。
晚风卷着山雾,打湿了她鬓边的发丝,也模糊了峰峦的轮廓。
她循着记忆里周离提过的方向,寻寻觅觅,终于在一片云海翻腾处,望见了那座刻着“长生”二字的孤峰。
峰脚下云雾缭绕,灵气氤氲,正是周离所说的长生峰。
耶律瑶朵心中一喜,足尖刚要踏上那道白玉石阶,却见几道灰影骤然从石阶两侧的古松后窜出,落地时化作四个相貌中上水平的女子。
她们身着灰布短衫,双手指甲青黑锋利,正是守在峰下的老鼠女妖。不过耳朵和鼻子没有化形成人类的,想来应该修为不高。
为首的女妖尖着嗓子,语气里满是倨傲与敌意:“站住!此乃长生峰地界,没有红绡师娘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踏入半步!”
“尤其是你这样的女人,更不许靠近!”
其余三只老鼠女妖也跟着龇牙咧嘴,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妖气,隐隐将耶律瑶朵的去路围了起来。
“红绡师娘?”
耶律瑶朵柳眉一蹙,眼底霎时掠过一抹寒意。
记得周离说过,这是季凌的女人。
涂山红绡,狐族四娇之一,涂山狐族的圣女。
不过她本就性子顽劣,又仗着周离的看重,何时受过这等气?
当下便冷笑一声,抬手晃动了一下胳膊,手腕上传来声声银铃声,一股熟悉的清冽气息便自峰顶传来。
几只鼠妖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气息,不由得冷汗直流。
“朵朵,住手。”
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安抚。
耶律瑶朵的动作猛地一顿,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白衣身影正踏云而来,衣袂飘飘,宛如谪仙。
正是她寻了许久的周离。
他落在石阶之上,目光先扫过那四个噤若寒蝉的老鼠女妖,眉头微蹙。
随即转向耶律瑶朵,眼底的冷意尽数化作柔和:“她们不懂事,别跟她们计较。”
耶律瑶朵看周离前来,不禁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