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只老鼠女妖闻声抬头,看清来人模样,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分方才的倨傲。
“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脑袋磕得砰砰响,尖着嗓子颤声喊道:“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周离眉头微蹙,抬手轻轻摆了摆:“退下吧,没人怪你们。”
“是是是!”
鼠妖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化作几道灰影,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古松之后,连一丝妖气都不敢留下。
石阶下霎时静了下来,只剩山风卷着云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
耶律瑶朵收回幻思铃,玉容上却依旧凝着寒霜,她抬眼看向周离,杏眼微眯,语气里满是不悦与嗔怪:“周离,你倒是好自在。”
“这几日我在外奔波,替你打理血魔殿的事,还要带着那四个杀神去缥缈圣地搅局,忙得脚不沾地。”
“你倒好,躲在这长生峰上,陪着曦儿和阿香,享着清福,连我来了,还要被一群小妖拦在山下!”
她说着,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方才被鼠妖拦下的怒意,再加上连日奔波的疲惫,此刻尽数化作了对周离的埋怨。
周离见状,哪还敢有半分怠慢,连忙快步上前,伸手便想去扶耶律瑶朵的胳膊,却被她侧身避开。
他也不恼,反而腆着脸凑过去,双手熟练地搭上她的肩膀,轻轻揉捏起来,声音放得柔柔软软的,满是讨好:“我的好朵朵,别气了别气了,这几日辛苦你了。”
“是我不好,没提前吩咐下去,让你受了委屈。”
他指尖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好揉到肩颈的酸痛处,换做旁人,怕是早消了气。
可耶律瑶朵却半点不领情,肩膀一沉,便将他的手震开,侧脸对着他,玉容上依旧覆着一层寒霜,半点情面都不留。
周离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收回,刚想再说些什么,却听耶律瑶朵冷着声开口:“少来这套,阿香和曦儿呢?怎么没见她们出来迎我?”
“她们”
周离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开口,“忙活了一天,乏得很,已经歇下了。”
“歇下了?”
耶律瑶朵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几乎要溢出来,“倒是会享福,同样是你的女人,她们二人倒是真受你待见。
“想来也是,到底是长得漂亮,招人疼。”
这话里的酸意,几乎要将山雾都染透。
周离却低低地笑了起来,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指尖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眼底满是笑意:“胡说什么。在我心里,你也挺漂亮的。”
耶律瑶朵冷哼一声,下巴微微一扬,甩开了周离的手,眼底的讥诮却淡了几分。
周离见状,连忙顺着台阶往下走,伸手揽住她的腰,语气愈发温柔:“山里夜风凉,你奔波这一路肯定累了,咱们先回房,有什么话,屋里说。”
他说着,便半揽半扶着耶律瑶朵踏上白玉石阶,往峰顶的寝殿走去。
寝殿的门虚掩着,推门而入时,一股淡淡的暖香混着灵气扑面而来。
耶律瑶朵抬眼望去,目光瞬间便落在了里间的床榻上。
锦被轻拢,榻上正躺着两道绝美的身姿。
海问香侧卧着,青丝铺了半枕,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睡得安稳。
一截纤细的脚踝露在被外,缠着的白丝衬得肌肤如雪。
旁边的南宫曦儿则仰面躺着,眉头舒展,脸上满是幸福的酡红。
墨色的黑丝顺着床沿垂落,与身下的锦褥相映,说不出的旖旎。
两人的睡颜都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
那眼角眉梢的慵懒与满足,却像是无声的语言,瞬间便戳破了周离方才那句“忙活了一天,乏得很”的托词。
耶律瑶朵的脚步蓦地一顿,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连带着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了一层薄霜。
周离被她看得心头一跳,脸上挤出几分尴尬的笑,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干巴巴地开口:“这她们俩今日确实帮着处理了些峰上的琐事,累得紧了。”
耶律瑶朵瞥了他一眼,眸光里的寒意渐渐褪去,终是轻轻叹息一声,语气软了几分:“罢了,跟你计较这些做什么。”
她说着,揉了揉发酸的脚踝,眉宇间染上几分倦意:“我跑了一天山路,脚都快酸麻了,你去给我打盆热水来,我泡泡脚。”
周离闻言,眼睛一亮,连忙凑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调笑:“我的朵朵天生丽质,便是跑上十天半月,脚也是香的,哪里会酸。”
这话一出,耶律瑶朵的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她抬眼瞪了他一下,抬起粉拳,轻轻捶在他的胸膛上,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你这人,整日里没个正形,净会说些玩笑话来取笑我!”
周离笑着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热透过衣衫传来,语气里满是宠溺:“我说的是真心话。”
“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打水,保证水温刚刚好。”
不多时,殿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只老鼠女妖端着一个雕花木盆,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木盆里的热水氤氲着白汽,还飘着几片安神的花瓣,显然是周离特意吩咐过的。
鼠妖将木盆轻轻放在地上,头埋得极低,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颤声道:“殿下,热水备好了。”
“嗯,你退下吧。”
周离挥了挥手,待鼠妖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才转身看向耶律瑶朵,眉眼间满是笑意,“还是我来吧,旁人伺候,我不放心。”
耶律瑶朵刚想开口拒绝,却被周离按住了肩膀。
他半蹲在地,小心翼翼地将她的鞋袜褪去,露出一双纤细白皙的玉足。
指尖触到肌肤的刹那,耶律瑶朵的身子微微一颤,耳尖又漫上一层薄红。
周离却像是浑然不觉,伸手舀起温热的水,缓缓淋在她的脚踝上,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温热的水流漫过酸痛的筋骨,一路暖到心底,耶律瑶朵紧绷的身子,也一点点松弛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