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光乍泄,满室生辉。
那堆积如小山般的银两,在烛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冷艳光泽。
罗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腔中那颗几乎要跳出来的心脏,快速地清点了一番。
三百两!
整整三百两官银!
这个数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罗景的心头,砸得他有些头晕目眩。
要知道,在这黑石镇,一斤上好的野猪肉,市价也不过二两银子。
那可是只有大户人家才吃得起的山珍!
这三百两,足够他买上一百五十斤,吃到气血爆棚!
而那足以让无数寒门子弟望而却步的铁衣馆药浴,一次也不过三两银子。
这笔钱,足足能让他进行一百次药浴,将那副躯体打磨得如同铜浇铁铸!
回想起几天前,他为了凑齐拜入武馆的三十两银子,不惜以身犯险,甚至还要与多宝商行虚与委蛇,将利润拱手让人。
而如今,仅仅是一次天赋的使用,便是十倍于当初的回报!
更是上次那批宝石收益的五倍!
“这就是……权势的力量吗?”
罗景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银锭,心中对于赵熊这位土皇帝的财富,有了更直观、也更深刻的认知。
仅仅是一次人脉提取,便是如此巨款。
若是将这些财富,全部转化为修行的资粮……
他的武道境界,将会被推送到一个何等恐怖的程度?
练皮?
或许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了
指日可待!
“呼……”
罗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那满地的银两迅速收入那个早已准备好的大布袋中。
布袋沉甸甸的,压在他的肩头,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是钱,更是命。
是他在这个吃人世道里,安身立命的根本。
收好银两,罗景缓缓转过身,目光穿过幽暗的甬道,望向那扇虚掩的墓门之外。
那里,有着无尽的黑暗,也有着一个贪婪的屠夫。
“危机,还未解除。”
罗景低声自语,眼中的狂喜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的杀机。
有了钱,有了底气。
现在……
该去试试这身刚刚打熬出来的武艺了。
……
墓穴上方,乱葬岗。
夜风呼啸,枯草低伏。
朱彪象是一只潜伏在阴影中的野兽,蜷缩在一块巨大的墓碑之后,那双眯缝的小眼死死地盯着那个黑黝黝的盗洞口。
月光稀疏,只能照亮洞口方圆几米的距离。
但这已经足够了。
朱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把厚背杀猪刀被他随手插在身旁的泥土里。
他不准备动刀。
杀鸡焉用牛刀?
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背尸人,动刀未免太过抬举他了。
他心中盘算着,等那小子爬出来,先别急着弄死。
得活捉。
哪怕是断手断脚也没关系,只要留着一口气,逼问出他藏银子的地方。
那小子既然能拿出六十两银子去“买”陈春衫的徒弟名额,身上肯定还藏着别的油水。
甚至……
这小子这次下墓,说不定也摸到了什么好东西。
若是能把他身上的油水榨干,再加之那五十两赏银,再把那墓里的东西一卷……
这买卖,简直是一本万利!
“嘿嘿……”
朱彪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狞笑,那笑声在风中显得格外渗人。
就在这时。
“沙沙……”
盗洞口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有人要出来了!
朱彪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就象是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他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片黑暗。
下一刻。
一道黑影如同猎豹般从洞口窜出!
“来了!”
朱彪眼中精光爆射,那一身如岩石般的横肉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扑了上去!
这一扑,势大力沉,带着一股子足以将普通人撞得骨断筋折的蛮力。
在他看来,这一下十拿九稳。
那个病秧子根本不可能反应过来,更不可能躲开。
然而……
就在他的双手即将触碰到那道黑影的瞬间。
那黑影竟象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身形极其诡异地一扭,如同滑溜的泥鳅,硬生生地从他的指缝间滑了过去!
“什么?!”
朱彪扑了个空,庞大的身躯因惯性向前冲了几步,险些栽倒在地。
他稳住身形,猛地转过身,眼中满是错愕。
怎么可能?
刚才那一下,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是他身为屠夫多年练就的杀招,寻常人根本不可能躲得开!
难道是……天太黑,瞄歪了?
朱彪晃了晃脑袋,将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定睛看向那个站在不远处的人影。
月光下,罗景身姿挺拔,那一身粗布短打虽然沾满了泥土,却掩盖不住他身上那股勃发的英气。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面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戏谑。
刚才那一下躲避,让他对自己如今的实力有了更清淅的认知。
半步练皮,外劲已成。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反应、敏捷的全方位蜕变。
若是以前,面对这如猛虎下山般的一扑,他除了闭目等死别无他法。
可现在……
太慢了。
朱彪的动作在他眼中,就象是放慢了数倍的慢动作,充满了破绽。
罗景明知故问,声音冷冽如刀:
“你是谁?”
“为什么要杀我?”
朱彪揉了揉刚才用力过猛有些发酸的拳头,脸上的错愕逐渐被狞笑取代。
他并不在意刚才的失手。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一次意外,是这该死的夜色和地形造成的。
这小子就算再怎么蹦跶,也不过是个没练过武的病秧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我是谁?”
朱彪咧开大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红刀会,朱彪。”
“受人所托,有人要买你项上人头。”
他不屑于隐瞒,甚至乐于看到猎物在得知死期将至时的恐惧。
说完,他不再废话,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再次冲了上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扑,而是抡起了那只沙包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地朝着罗景的胸口砸去!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力量与速度的结合。
若是砸实了,别说是人的胸骨,就是头牛也能被砸断几根肋骨!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拳。
罗景没有闪,也没有避。
他只是微微沉腰,双脚如生根般扎入泥土,同样抬起右臂,五指紧握成拳,一拳轰向朱彪的胸膛!
以伤换伤!
以命搏命!
“找死!”
朱彪见状,眼中的狞笑更甚。
这小子疯了?
竟然敢跟他这个杀猪多年的屠夫硬碰硬?
病秧子的一拳能有多大劲?给他挠痒痒都不够!
而他这一拳,可是有着上百斤的力气,足以直接把这小子的胸骨打成碎片,让他当场毙命!
“死吧!”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砰!”
“砰!”
朱彪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罗景的胸口。
而罗景的拳头,也同样轰在了朱彪的胸膛之上。
朱彪嘴角的笑容还未散去,他本以为下一刻就会听到骨骼碎裂的脆响,看到罗景像条死狗一样瘫倒在地。
然而……
就在拳头触碰到罗景胸口的瞬间,他只觉得象是砸在了一层坚韧无比的老牛皮上!
那层看似单薄的皮肉之下,竟仿佛蕴含着一股极强的轫性,硬生生将他这一拳的力道卸去了大半!
紧接着,一股剧痛从他的胸口传来。
那不是普通的钝痛,而是一股如同钻头般尖锐、凝聚到了极点的劲力!
这股劲力瞬间穿透了他那一层厚厚的肥膘,直抵内脏!
“噗——”
朱彪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一般,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