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步变化的瞬间,不是动作幅度的加大,也不是能量等级的提升。
而是“规则”的引入。
在此之前,双蛇之舞虽然蕴含着“创造”与“毁灭”的法则扰动,但那更像是一种自然的“现象”或“背景辐射”,虽然危险,但只要找准方法,还能勉强支撑、适应。
但现在,“规则”被明晰地、强制性地施加到了这片空间,施加到了每一个幸存者身上。
“生灭轮转”。
随着这四个字在灵魂中回荡,所有幸存者——无论他们身处何种防护之中,无论他们采用何种对抗策略——都清晰地“感知”到了一条无可违逆的规则:
汝之存在,将于“生”与“灭”之间,强制轮转。
这条规则并非外来的束缚,而是直接从他们存在的“根基”处开始生效。
风昊猛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被推演天赋竭力维持的“稳态”,毫无征兆地开始崩解!不是被外力打破,而是从内部,从构成他身体的每一个最微小的粒子层面,从精神意识的每一个念头深处,同时涌现出两种截然相反的趋势!
一边是极致的“生”:细胞疯狂分裂、增殖,生命力如同火山喷发般不受控制地涌出,精神亢奋到几乎要燃烧起来,无数杂乱而充满创造性的念头凭空滋生,仿佛要将他的人形撑爆,将他变成一个不断膨胀、孕育无数可能性的“生命温床”。
另一边是极致的“灭”:细胞在同一时刻开始急速衰亡、凋零,生命力被无形之手飞速抽离,精神如同风中之烛迅速黯淡,意识趋向于沉寂、虚无,身体组织从最微观处开始解构,仿佛要将他化为一滩没有意义的有机质尘埃,复归于最基本的元素。
生与灭,两种趋势并非先后发生,而是同时、同地、在同一个“风昊”身上,激烈地冲突、上演!
“呃啊——!”风昊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额头上冷汗瞬间密布,身体表面一会儿泛起不正常的红润光泽(生的体现),一会儿又变得灰败失去血色(灭的体现),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蠕动、生长又破灭。他的推演天赋几乎要过载,因为需要同时处理两股从自身最深处爆发的、完全矛盾的信息洪流,并试图在这恐怖的“轮转”中找到那个微妙的、维持“自我”不被彻底撕裂或同化的平衡点。
这比之前被动承受循环场的影响,凶险了何止十倍!
这简直是从存在本质上,对他进行“格式化”和“重写”!
“风昊!”云希在心灵链接中惊呼,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风昊那边传来的、如同在炼狱中灼烧般的极端痛苦与意志的剧烈震荡。她想帮忙,但自身同样陷入了可怕的“生灭轮转”!
云希身上的变化更加直观。她周身那翠绿的“赋予”光辉,时而变得无比璀璨夺目,光芒中甚至绽放出一朵朵虚幻的、充满生命活力的鲜花,她的发梢无风自动,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生机(生的轮转);时而又急剧黯淡,光芒收缩,颜色变得晦暗,那些鲜花瞬间枯萎凋零,她的脸色苍白,气息微弱,仿佛生命力正在被急速抽取,连“赋予”天赋本身都变得滞涩、难以调动(灭的轮转)。她同样在承受着自身存在本质被强行“轮转”的痛苦与混乱。
其他幸存者光团,瞬间陷入了更大的混乱。
那个燃烧炽白色火焰的光团,火焰猛然炸开,膨胀了数倍,光芒刺目到仿佛要化为纯粹的光之巨人(生的极端),但下一刻,火焰核心骤然出现一个漆黑的奇点,疯狂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与热,让整个光团急剧萎缩暗淡(灭的极端),光团中的身影发出凄厉的惨叫,显然这种自身力量核心的剧烈轮转,对他的伤害极大。
土黄色山岳光团更是惨烈,它那厚重的防护层一会儿疯狂增厚,表面甚至“生长”出岩石尖刺和山脉虚影(生),一会儿又寸寸碎裂、沙化,仿佛经历了亿万年的风化侵蚀(灭),光团内部传来如同大地崩裂般的痛苦哀鸣。
即便是那个相对稳定的清辉书卷光团,其流转的清辉也时而化为奔涌的知识长河,无数文字符号飞舞(生),时而变得滞涩、暗淡,书卷虚影甚至出现破损、字迹模糊(灭)。那苍老的声音发出一声闷哼,显然也在承受巨大压力。
“规则这是试炼的规则!”风昊在灵魂几乎被撕裂的痛苦中,大脑却因为推演天赋的极限运转而保持着一种冰晶般的冷酷清醒,“‘生灭轮转’不是要我们用力量去对抗这规则本身,那不可能而是要我们在‘轮转’中,找到‘不变’的东西,或者利用‘轮转’!”
利用轮转?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他混乱的识海。
既然“生”与“灭”的轮转是强制的,不可避免的,那么抗拒它的“发生”或许是最蠢的。就像在滔天洪流中,硬抗只会被冲垮,或许应该尝试顺势而为?甚至借力?
但“顺势而为”不是放任自我被轮转吞噬,而是在轮转中,抓住那一闪即逝的“间隙”,或者,找到轮转的“韵律”中,属于自己可以施加影响的“节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想起了那三块神器碎片!
“云希!配合我!用碎片稳定核心,感受轮转的‘间隙’!”风昊在心灵链接中嘶吼,同时强行凝聚几乎要溃散的精神力,全力催动环绕在身周的【秩序/构架-1】碎片。
碎片光芒再次暴涨,投射出的几何逻辑框架虚影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强行将他身体中心、意识核心所在的一小片区域“固定”下来,暂时隔绝了最剧烈的“生灭轮转”的直接作用。虽然身体其他部分和大部分精神力仍在承受轮转之苦,但至少提供了一个相对稳定的“指挥所”和“观察点”。
云希闭着眼,脸色依旧在红润与苍白间飞速变换,痛苦并未减少,但她凭借着对生命力量的深刻理解和对“赋予”天赋的极致掌控,艰难地调整着碎片的共鸣频率。她在尝试,在“生”的轮转峰值时,让碎片共鸣加强“生”的力量,但不是任由其泛滥,而是引导这股力量去加固自身存在的“结构”;在“灭”的轮转峰值时,则让碎片共鸣模拟出“生”的余韵,如同灰烬中保留的火种,延缓“灭”的进程,为自己争取调整和喘息的时间。
她在“欺骗”规则,或者说,在规则允许的轮转框架内,进行极其精细的“微操”,试图将绝对的、破坏性的轮转,变成一种可控的、甚至可以利用的“淬炼”!
这需要不可思议的精准度、洞察力和意志力,任何一丝差错,都会导致节奏崩溃,被轮转彻底吞噬。云希的七窍开始渗出血丝,那是精神力过度透支、灵魂承受巨大负荷的表现。
风昊的推演天赋则全力辅助云希。他不再试图完全对抗自身承受的轮转(那会消耗太多精力),而是将大部分算力用于感知和分析作用在整个空间的“生灭轮转”规则的宏观波动、频率变化、强度分布。他将这些数据实时传递给云希,帮助她更精准地调整碎片共鸣频率。
两人配合,一个提供宏观规则洞察,一个进行微观力量调控,竟然在恐怖的“生灭轮转”中,逐渐稳住了阵脚!虽然依旧痛苦万分,虽然状态在持续下滑,但至少没有像一些幸存者那样迅速崩溃。
其他光团中,也有强者在适应和对抗。
那清辉书卷光团中,苍老的声音吟诵起艰涩玄奥的咒文,清辉不再仅仅防护,而是化作了流动的“历史长河”虚影,将他包裹。他似乎将自身的“存在”,暂时寄托于这条由知识和文明信息构成的“长河”之中,“生灭轮转”作用于他个体时,被这条信息长河分摊、缓冲、解读,虽然长河本身也在波动,但他本体承受的压力大大减轻。
另一个之前化身雷霆的光团,此刻雷光不再狂暴,反而变得极其内敛、凝聚,仿佛化为了一点永恒跳动的“雷核”。他在极致凝练中,似乎找到了一种介于“生”(雷电的活跃)与“灭”(能量的极致凝聚与沉寂)之间的特殊状态,以一种近乎“悬停”的方式,对抗着轮转的拉扯。
但更多的光团,则在惨烈的轮转中迅速暗淡、崩解。
一个由纯粹阴影构成的光团,在“生”的轮转中阴影疯狂增殖、扩散,失去了控制,在“灭”的轮转中又彻底消散,连核心意识都没能留下,光团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一个散发着浓郁植物清香的光团,在“生”的轮转中化为了一片疯狂生长的荆棘丛林,却在“灭”的轮转中瞬间全部枯萎腐化,光团中的生命气息彻底消失。
死亡,在无声地蔓延。
能抵达这里的无一不是绝世强者,但在这触及存在根本的“规则试炼”面前,依旧脆弱如纸。
风昊和云希依靠神器碎片和精妙配合艰难支撑,心中却毫无喜悦,只有愈发沉重的压力。这仅仅是“第一轮蛇舞”,仅仅是“生灭轮转”这一种规则变化!那双蛇之舞,不知道还有多少轮,多少种恐怖的规则考验!
必须找到破局之法!不能一直被动承受下去!
风昊的目光,再次投向那舞动中的双蛇。他的推演天赋,在承受自身轮转痛苦和辅助云希的同时,依旧分出一丝最坚韧的意念,观察着双蛇的舞蹈。
他注意到,在“生灭轮转”规则生效期间,那两条蛇的舞动轨迹,似乎也遵循着某种更高层面的“轮转”。它们的舞步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在“创造”与“毁灭”的演绎中,也有着强弱周期,有着衔接的节点。
尤其是,当“创造”之蛇的舞动达到某个极致,即将转向“毁灭”时;或者当“毁灭”之蛇的湮灭达到某个临界,即将迎来“新生”时——在那无比短暂的一刹那,两条蛇的舞动轨迹,会出现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重叠”或者“滞涩”。
那不是失误,而是“循环”本身切换的“接缝处”。
就像日夜交替时那片刻的黄昏或黎明,既不属于完全的白天,也不属于完全的黑夜。
“接缝处”风昊心中一动,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想法,如同野火般在他脑海中燃起。
“云希!”他在心灵链接中急促道,“下一轮规则变化时,听我指令!我们或许可以尝试‘卡’进那个循环的接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