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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台南宅邸·蠕动的收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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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南市东区,一栋建于日据时期的老宅静静矗立在巷弄深处。这栋名为“周氏古艺轩”的建筑,外表看起来只是间普通的古董店,但内行人知道,店主周世昌收藏着一些市面上绝迹的奇珍异宝。

凌晨四点二十七分,周世昌在二楼卧室里猛然惊醒。

他不是自然醒来的,而是被一种声音吵醒——一种细微的、有节奏的敲击声,像是有人用指甲轻轻叩击玻璃。声音来自房间东侧的陈列柜,那里摆放着他最珍贵的收藏品。

周世昌坐起身,七十岁的身体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他摸到床头柜上的老花眼镜戴上,目光投向陈列柜。柜内照明是关闭的,但借着窗外街灯透入的微弱光线,他能看到那些收藏品的轮廓:明代青花瓷、清代玉雕、日据时期的漆器以及最右边那个单独陈列的黑色鳞片。

敲击声又响了。哒、哒、哒。

这一次周世昌看清楚了,声音确实来自那个陈列柜,而且就是从黑色鳞片所在的位置发出的。更诡异的是,那鳞片似乎在移动,不是被什么推动,而是自己在玻璃隔板上微微震颤,每一次震颤都撞击玻璃,发出那令人不安的敲击声。

“不可能”周世昌喃喃自语,但多年的收藏经验告诉他,文物有时候确实会有些“异常”。温度变化导致的膨胀收缩,木材的应力释放,甚至建筑物本身的轻微震动,都可能让敏感的古董产生移动。

但他从未见过鳞片这样的东西会自己“敲玻璃”。

周世昌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冷的老式瓷砖地板上。他走到陈列柜前,打开内置的led灯。柔和的光线照亮了柜内的一切,那个黑色鳞片静静地躺在红色天鹅绒衬垫上,看起来完全正常。

“老了,幻听了”他苦笑摇头,准备关灯回床。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深更半夜的来电让周世昌心中一紧,他快步走回床边,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区号是台北。

犹豫片刻,他还是接听了。

“喂?”

电话那头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接着是一个虚弱得几乎听不清的男声:“周先生我是林佑平民俗学研究所”

周世昌皱眉。林佑平?他确实认识这位学者,三个月前林佑平曾来台南拜访,想查看他收藏的排湾族文物。周世昌当时展示了那片黑色鳞片,林佑平表现出极大兴趣,但周世昌拒绝出售或出借,两人最后不欢而散。

“林博士?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听我说”林佑平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中断,“你收藏的那片鳞片它不是普通文物是活的是仪式的一部分”

周世昌眉头皱得更深了。“林博士,你是不是喝醉了?还是做研究做得太累产生了幻觉?”

“不是幻觉!”林佑平的声音突然提高,带着一种绝望的尖锐,“保安老陈死了我也快不行了我用血破坏了鳞片,但其他十六个还在你的那片是其中之一”

“什么十六个?什么仪式?”周世昌感到一阵不安,林佑平的声音听起来不像在开玩笑,而且背景里似乎有什么声音,像是玻璃破碎和远处警报的混合。

“保龙百步蛇太阳卵生神话”林佑平每说一个词都像在消耗最后的生命力,“鳞片在吸收你的注意力你研究它越多关注它越多仪式就越完整黎明前要破坏它用看见真相的眼睛点燃的火以血为薪”

周世昌正要追问,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接着,电话断了。

“喂?林博士?喂!”

只有忙音回应。

周世昌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许久。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陈列柜里的黑色鳞片。在灯光下,那东西看起来平静无害,就像一块普通的、有些奇特的蛇类蜕皮。

但林佑平的电话让他想起了三个月前,那个鳞片刚到手时的情景。

卖家是个神秘的年轻人,自称是排湾族巫师的后代,说这片鳞片是“太阳之子的赠礼”,只卖给“真正懂得其价值的人”。周世昌当时以为这只是抬价的营销话术,但现在想来,那个年轻人的眼神确实有些古怪——不是商人精明的眼神,而是一种期待?甚至是迫切。

“荒谬,”周世昌摇摇头,把手机放回床头柜,“我居然会被这种疯话影响。”

他决定回床睡觉,但刚走两步,那个敲击声又响了。

哒、哒、哒。

这次更加清晰,更加持续。周世昌猛然转身,看到陈列柜里的鳞片真的在移动——它正在玻璃隔板上缓慢旋转,就像一个微型的黑色漩涡,边缘不断轻轻撞击玻璃壁。

更诡异的是,鳞片表面开始浮现出那些他之前以为是自然纹路的图案。在灯光下,那些图案组合成了一幅画面:一条巨大的百步蛇盘绕着一颗发光的卵,周围是无数跪拜的人形。

“这不可能”周世昌走近陈列柜,鼻尖几乎贴到玻璃上,“这图案之前绝对没有这么清晰”

他突然想起林佑平在拜访时说过的话:“周先生,这片鳞片的纹路很特别,我建议你让我做个详细分析。排湾族的神话中,保龙的形象通常与太阳和卵生贵族联系在一起,但你的这片上的纹路似乎描绘了更完整的仪式场景”

当时周世昌不以为然,认为林佑平只是想骗走他的藏品。但现在,那些纹路确实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复杂了。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电子邮件提示音。

周世昌抓起手机,看到发件人正是林佑平。邮件内容简短得令人不安:

“十七个点之一已破坏。其他持有者,小心你们的鳞片。用看见真相的眼睛点燃的火,以血为薪。这不是玩笑,不是梗,是真的。保龙要来了。”

邮件末尾列出了一串邮箱地址,周世昌扫了一眼,发现其中至少有三个是他认识的收藏家。还有一个名字让他心中一沉——李振文,他多年的竞争对手,住在高雄。

“如果这是恶作剧,那也太复杂了”周世昌喃喃道。

他决定打给李振文。虽然两人关系紧张,但如果是这种事,他觉得有必要确认。

电话响了七声才被接起,李振文的声音充满睡意和不满:“周世昌?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抱歉,李兄,但我有急事要问。”周世昌快速说道,“你去年是不是收了一片黑色的蛇鳞?据说是排湾族的文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怎么知道?”

“林佑平博士刚才联系我,说那鳞片有问题,是什么仪式的一部分,必须在黎明前破坏。”周世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他还提到了‘保龙’和‘太阳卵生神话’。”

李振文的呼吸声变得有些急促。“那个鳞片我这几个月一直在研究它。确实有些异常。”

“什么异常?”

“它会移动,”李振文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谁听到,“不是每天,但偶尔我会发现它换了位置。而且我做了个梦,反复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一条巨大的黑蛇对我说‘太阳要下山了,需要新的燃料’。”

周世昌感到一股寒意爬上脊椎。“我这里的鳞片刚才自己在敲玻璃。”

两人都沉默了,只有电话里轻微的电流声滋滋作响。

“你觉得林博士说的是真的?”李振文最终问道。

“我不知道,”周世昌诚实回答,“但太多巧合了。而且林博士的语气听起来像临终遗言。”

“他说要怎么做才能破坏鳞片?”

“用‘看见真相的眼睛点燃的火,以血为薪’,”周世昌重复道,“听起来像某种谜语或隐喻。”

电话那头传来李振文的苦笑:“我儿子最近老说些网络流行语,什么‘我就看看不碰’、‘真香警告’之类的。我现在倒是希望这真的只是个‘我就看看’的情况,但我已经碰了,而且碰了很久。”

周世昌看了眼时钟:凌晨四点四十八分。距离黎明还有一个多小时。

“我要试试破坏这片鳞片,”他做出决定,“如果是假的,我损失的只是一件藏品。如果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你可能会救我们所有人,”李振文接口,“我也试试。保持联系。”

电话挂断后,周世昌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恐惧还在,但已经被决心取代。他走到陈列柜前,用钥匙打开锁。玻璃门缓缓开启,一股冷风从柜内涌出,带着一种甜腻的、类似腐烂花果的气味。

他伸手去拿那片黑色鳞片。

当手指触碰到鳞片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寒意直冲脑门。那不是温度的冷,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触及灵魂的寒意。与此同时,无数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 一条巨大的百步蛇盘踞在山巅,身下是一颗发光的金色卵

- 排湾族祭司们围绕蛇与卵舞蹈,唱着古老歌谣

- 卵壳破裂,一个人类婴儿从中爬出,额头上有着蛇鳞般的纹路

- 蛇低下头,用信子轻触婴儿额头,然后转身消失在晨雾中

- 岁月流转,婴儿成长为部落首领,他的后代代代相传

- 然后某一天,蛇回来了,但不是一条,而是无数条,从地底、从树洞、从岩石缝隙中涌出

周世昌猛地抽回手,鳞片从他指间滑落,掉在陈列柜底部。他踉跄后退,背靠墙壁大口喘息。那些画面太过真实,太过详细,不像是想象或幻觉,更像是记忆。

但不是他的记忆。

“这鳞片在传递信息”他喃喃道。

哒、哒、哒。

敲击声又响了,这次来自陈列柜底部。周世昌低头看去,发现鳞片正以某种方式“站”了起来——它弯曲成一个不可能的弧度,用边缘支撑着自己,就像一片落叶被风吹得立起,然后开始用那个弯曲的点敲击柜底木板。

更恐怖的是,鳞片表面那些纹路开始发光,发出一种暗红色的、如血液般的光泽。光芒明暗有节奏地变化,仿佛在呼吸。

周世昌想起林佑平的话:“用看见真相的眼睛点燃的火”

“看见真相的眼睛”他重复着,突然灵光一闪。

他冲向书房,打开电脑。作为古董商,周世昌有一个习惯:对所有重要藏品进行高清扫描和拍照存档。他找到三个月前为鳞片拍摄的那组照片,放大到最大分辨率。

照片上的鳞片纹路虽然清晰,但没有现在这么生动,也没有那幅“蛇绕卵”的完整画面。周世昌仔细检查照片的元数据,确认拍摄日期确实是三个月前。

“所以纹路是后来变化的,或者是逐渐显现的,”他自言自语,“就像那些需要特定条件才能看到的隐形墨水。”

他想起了什么,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那是林佑平拜访时,作为学术交流分享给他的一些研究资料。其中有一份pdf文件,标题是《排湾族太阳卵生神话中的视觉符号体系》。

周世昌快速浏览文件,在第七章找到了关键信息:

“在排湾族部分部落的秘传教义中,有关于‘真相之眼’的记载。这不是物理的眼睛,而是指那些能够直视神话本质而不被迷惑的知觉状态。获得真相之眼的方法包括:长期斋戒、特定草药的辅助、或在极度情绪冲击下产生的顿悟”

“极度情绪冲击”周世昌皱眉思考。

他的目光落在书房墙上的一张照片上。那是他和已故妻子陈美玲的合影,拍摄于三十年前的阿里山。美玲五年前因癌症去世,那是周世昌一生中最痛苦的时刻。

一个想法在他心中成形,疯狂但可能是唯一的选择。

周世昌回到卧室,从陈列柜中取出那片黑色鳞片。这次他做了准备,戴上了处理文物专用的棉质手套,但即便如此,当他的手握住鳞片时,那些画面再次涌入脑海,只是稍微减弱了一些。

他拿着鳞片下楼,来到店铺后的工作间。这里是他修复和检查古董的地方,工具齐全。他找到一个耐火陶瓷碗,将鳞片放入其中。

“看见真相的眼睛”他闭上眼睛,开始回想与美玲的点点滴滴。

不是那些温馨的回忆,而是最痛苦的时刻:确诊那天的崩溃,化疗时的痛苦,最后时刻在病床前的告别。他让自己重新感受那些情绪,不加抑制,不加掩饰。

泪水开始涌出,滴落在陶瓷碗的边缘。一滴、两滴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然后,第三滴泪水落在鳞片上时,一小簇蓝色的火苗突然窜起,只有打火机火焰大小,但却异常稳定,在无风的工作间里笔直向上。

“成功了”周世昌低语,但随即想起后半句,“以血为薪。”

他看着那簇蓝色火苗,又看看自己的手。要做吗?真的要割开自己的手腕,把血滴上去?

手机震动,是李振文打来的。

“周兄,我试了眼泪,确实点燃了蓝色的火,”李振文的声音听起来既兴奋又恐惧,“但我下不去手放血。这太疯狂了,万一这是个陷阱呢?万一放血反而完成了仪式呢?”

周世昌看着陶瓷碗里的蓝色火焰,它正在缓慢地舔舐鳞片表面,但鳞片似乎完全没有受损。

“林博士说他是用血破坏鳞片的,”周世昌说,“而且他警告我们,如果不在黎明前破坏,仪式就会继续。”

“但我们怎么确定他说的是真的?”李振文质疑,“也许他只是被吓疯了,或者或者那些东西故意通过他来误导我们?”

这个可能性让周世昌心头一沉。确实,如果那些“东西”能制造幻象、能通过鳞片传递画面,那它们完全可能操纵一个垂死之人发出错误信息。

蓝色火苗突然闪烁了一下,变得更亮了。周世昌注意到,火焰的颜色正在从蓝色向白色转变,而且温度似乎也在升高——他放在碗边的手感觉到了明显的热量。

“我的火焰变色了,”他告诉李振文,“从蓝变白,而且变热了。”

“我的也是!”李振文惊呼,“等等,鳞片开始有反应了它在收缩,像受热的塑料一样卷曲!”

周世昌看向自己的鳞片,确实,在白色火焰的灼烧下,黑色鳞片边缘开始微微卷曲,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更诡异的是,鳞片开始发出声音,一种高频的、几乎超出人类听觉范围的嘶鸣,但周世昌能感觉到那种振动,它让他的牙齿发酸,太阳穴突突直跳。

“有效!”他激动地说,“火焰变色后,鳞片开始受损了!”

“但还没有用血,”李振文提醒,“也许用血会加速这个过程,或者完成它。”

两人陷入沉默,只有电话里传来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李振文沉重的呼吸声。

周世昌看了眼时钟:凌晨五点二十三分。东方的天空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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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试试,”他最终说,“如果这是个错误,我承担后果。但如果是真的,而我们因为犹豫错过了机会”

“我明白,”李振文的声音很轻,“那我们一起?数到三?”

“好。”

周世昌从工作台上拿起一把开信刀,虽然小巧,但刀锋足够锋利。他将刀刃对准左手手腕,但犹豫了一下,改为对准手掌。割手掌至少不会立即致命。

“一,”李振文开始计数。

周世昌深吸一口气。

“二。”

他的手在颤抖。

“三!”

刀刃划过手掌,一阵锐痛传来。鲜血立即涌出,滴入陶瓷碗中,落在白色火焰和黑色鳞片上。

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周世昌后来很难用语言描述。

火焰从白色变成了炽烈的金红色,爆发出一阵强光,让他不得不闭上眼睛。耳边响起震耳欲聋的嘶吼声,不是从一个方向传来,而是从四面八方,仿佛整个空间本身在尖叫。他感到地板在震动,墙壁在摇晃,工作台上的工具叮当作响。

接着是一股强大的推力,将他整个人抛向后方,撞在墙上。他闷哼一声,滑倒在地,眼前金星乱冒。

当他终于能睁开眼睛时,工作间已经半毁了。架子倒塌,工具散落一地,墙上有明显的裂纹。但最令人震惊的是陶瓷碗里的景象:

鳞片消失了,完全消失了,连灰烬都没有留下。碗底只有一小滩暗红色的液体,看起来像血,但更加粘稠,而且在微微蠕动。

周世昌挣扎着站起来,走近查看。那滩液体确实在动,像是有生命般缓慢旋转,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在漩涡中心,他看到了一个图案——一条微小的、由液体构成的蛇,首尾相连,形成一个圆环。

手机从口袋里滑落,传来李振文焦急的呼喊:“周兄?周兄你还好吗?我这边我的鳞片也消失了,但我感觉不太对劲房子在震动,而且我听到嘶嘶声”

周世昌捡起手机:“我的也是。鳞片没了,但留下了一滩会动的液体,形成蛇的图案。”

“我这边也是!”李振文的声音充满恐惧,“这正常吗?林博士没说会这样!”

突然,工作间的灯光开始闪烁,忽明忽暗。在明暗交替中,周世昌看到那滩液体开始变化——它从碗里蔓延出来,顺着工作台流到地上,然后开始向上“生长”。

不是像水那样流动,而是像植物那样生长,形成一根根细长的、黑色的“枝条”。那些枝条相互缠绕、交织,逐渐构成一个轮廓

一个蛇头的轮廓。

“李兄,我想我们可能犯了个错误,”周世昌低语,缓缓后退,“鳞片没有被破坏,它只是转换了形态。”

电话那头传来李振文的尖叫,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接着通话中断了。

周世昌想回拨,但手机屏幕突然闪烁,然后完全变黑,无论怎么按电源键都没有反应。不仅是手机,工作间里的所有电子设备——电脑、台灯、甚至墙上那个老式挂钟——都停止了工作。

只有窗外透入的黎明微光,勉强照亮这个混乱的空间。

而那由黑色液体构成的蛇头已经完成了大半,它悬浮在地面之上约三十公分处,没有身体,只有一个头颅,眼眶处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然后,它“睁开了眼睛”。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眼睛,那两个黑洞中亮起了两点暗红色的光芒,像烧红的炭。那光芒注视着周世昌,带着一种古老的、非人类的智慧,和一种冰冷的饥饿。

“你”周世昌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蛇头的嘴部张开,没有舌头,只有一个更深的黑暗。从那个黑暗中,传出了一个声音,既像是无数人同时低语,又像是风吹过狭窄缝隙的呼啸:

“十七分之二平衡已经倾斜保龙会记得会补偿”

“你是什么?”周世昌强迫自己问,尽管双腿发软,几乎无法站立。

“我们是碎片是回声是保龙在世间投下的影子”那声音回答,每个字都让空气震动,“当十七个碎片聚集当所有影子融合本体就会苏醒”

“林博士破坏了其中一个,”周世昌说,试图寻找一线希望,“所以你们无法完整了。”

蛇头发出一种类似笑声的声音,但那声音中没有任何愉悦,只有讽刺和残忍:“愚蠢你以为破坏就是结束?不破坏只是转变那个碎片没有消失它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等待着重聚”

周世昌想起林佑平邮件中说的“十七个点之一已破坏”。如果破坏不是真的破坏,而只是形态转换,那么

“所有鳞片最终都会变成这样?”他指着那悬浮的蛇头。

“最终会变成一体”蛇头纠正道,“十七个影子,终将合而为一那时,门就会打开保龙就能通过”

窗外,第一缕真正的阳光划破天际,照进工作间。当光线触碰到那黑色蛇头时,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开始快速溶解,变回一滩普通的黑色液体,然后那液体也迅速蒸发,只在地板上留下一圈焦黑的痕迹,形状依然是一个首尾相连的蛇环。

阳光继续蔓延,照亮了整个工作间。周世昌站在那里,看着那圈焦痕,手掌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他走到窗前,看向东方的天空。太阳正在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街道上开始有车辆驶过,远处传来早餐店的卷帘门拉起的声音。普通人的生活,普通人的世界,对刚刚发生的超自然事件一无所知。

周世昌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伤口不深,已经停止流血。但在他手腕内侧,他注意到一个之前没有的印记——一个微小的、黑色的蛇形纹身,首尾相连,就像地板上那圈焦痕的缩小版。

他用力擦拭,但那印记像是从皮肤内部透出来的,完全擦不掉。

手机突然响了,吓了他一跳。屏幕亮起,显示是李振文的号码。

周世昌迅速接听:“李兄?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然后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周世昌先生?”

“你是谁?李振文呢?”

“李先生在休息,”那个声音回答,“我们都应该休息。你今天太累了,看到了太多不该看到的东西。你需要睡一觉,醒来后就会觉得,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周世昌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那种困意不自然,像是被强行注入他的大脑。他摇头试图保持清醒,但眼皮越来越重。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他含糊地问。

“只是帮你忘记,”那声音说,“忘记痛苦,忘记恐惧,忘记那些不该被记住的事情。睡吧,周先生。当你醒来,你只会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关于蛇的噩梦,仅此而已。”

周世昌想反抗,想保持清醒,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他滑倒在地板上,背靠着墙壁,视线逐渐模糊。在完全失去意识前,他最后看到的是工作间门口站着一个身影——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脸上戴着奇怪的眼镜,镜片是纯黑色的,完全不透明。

“晚安,周先生,”那个身影说,“祝你好梦。”

黑暗吞没了一切。

周世昌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盖着被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他坐起身,感到头痛欲裂,像是宿醉后的感觉。环顾房间,一切正常。陈列柜锁得好好的,里面的藏品都在原位。他下床检查,黑色鳞片还在那里,静静地躺在红色天鹅绒上,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奇怪的梦”他揉着太阳穴,走进浴室准备洗漱。

在洗手时,他注意到左手手掌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已经结痂了。奇怪,他完全不记得是怎么弄伤的。

更奇怪的是,当他抬头看镜子时,发现自己看起来异常疲惫,眼圈发黑,像是整晚没睡。但他明明睡了超过六小时。

周世昌摇摇头,决定去泡杯浓茶。经过书房时,他瞥见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是那个关于排湾族神话的pdf文件。他皱眉,不记得自己昨晚看过这个。

他走到工作间,准备拿茶叶,却愣住了。

工作间一片混乱,像是被小偷闯入过。架子倒塌,工具散落,墙上有明显的裂纹。更奇怪的是,地板中央有一圈焦黑的痕迹,形状像是一个首尾相连的蛇环。

“这”周世昌困惑地看着这一切,“发生了什么?”

他完全不记得工作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昨晚他什么时候下来过?做了什么?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李振文打来的。

“李兄?这么早有什么事吗?”周世昌接听。

电话那头的李振文声音听起来有些古怪:“周兄,我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到我们半夜打电话,说什么鳞片、仪式之类的胡话。还梦到我用火烧了一个蛇鳞,然后房子震动”

周世昌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我也做了类似的梦。而且我的工作间”他看向那圈焦痕,“真的有一圈烧过的痕迹,蛇的形状。”

两人都沉默了。

“周兄,”李振文最终说,声音很低,“我手腕上有个印记,像是个小纹身,蛇形的,首尾相连。我完全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弄的。”

周世昌看向自己的手腕,那个黑色蛇形印记还在那里,静静地躺在皮肤下。

“我也有,”他承认,“就在左手腕内侧。”

“这太诡异了,”李振文说,“你觉得昨晚真的发生了什么吗?还是我们都集体疯了?”

周世昌走到工作台前,看到那个陶瓷碗还在,碗底有一些暗红色的残留物,看起来像干涸的血迹。旁边放着一把开信刀,刀尖上也有暗红色的痕迹。

“我想昨晚可能真的发生了什么,”他缓缓说,“但我们被修改了记忆。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不想让我们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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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记忆?”李振文的声音充满怀疑,“那也太科幻了吧?”

“比十七片会吸收注意力的蛇鳞更科幻吗?”周世昌反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李振文最终问。

周世昌看向窗外,阳光明媚,街道上车水马龙。普通人的世界,普通人的生活。但在这表象之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等待,在计划。

“我们需要找到其他鳞片持有者,”他说,“林佑平的邮件里有名单。如果昨晚我们真的破坏了鳞片,或者至少尝试了,那么其他人可能也做了同样的事。我们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到底有多少片鳞片被‘破坏’,以及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你相信那个‘保龙要来了’的说法?”李振文问。

周世昌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蛇形印记,那东西在皮肤下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脉动。

“我相信,”他轻声说,“不管那是什么,它已经在我们身上留下了印记。这不是结束,李兄。这只是一个开始。”

挂断电话后,周世昌回到卧室,打开陈列柜,再次看向那片黑色鳞片。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它。

这次,没有画面涌入脑海,没有寒意刺骨。鳞片在他手中感觉普通而 ert,就像一块普通的、有些奇特的石头。

但周世昌知道,这不是真的。

有些东西改变了。鳞片可能看起来一样,但他手腕上的印记,工作间里的焦痕,以及那段被抹去但又留下痕迹的记忆,都在告诉他同一个事实:

有什么东西来过。有什么东西留下了标记。

有什么东西还会回来。

而在台南市的其他角落,在高雄、台中、台北在其他十六个鳞片持有者的家中,类似的场景可能正在上演。有人醒来后发现奇怪的痕迹,有人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有人在身上发现了无法解释的印记。

太阳继续升高,照亮这个对即将到来的恐怖一无所知的世界。

但在地板下,在墙壁里,在阴影的角落,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低语,在等待。

保龙的影子已经投下。

而影子,总是会等待本体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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