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园广播刚念完“躺平最安全”，叶天一还没睁眼，屁股底下软垫就突然一空。他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差点磕地，被林婉儿一把扶住肩膀。
“换地方了。”她轻声说。
赵无极正盘腿坐在地上研究自己鞋底粘的渣，抬头一看，四周全是灰扑扑的塑料桌椅，头顶吊着歪斜的霓虹灯牌，写着“丧尸快乐饮”。
“不是吧？”他跳起来，“真来喝脑浆？”
003从叶天一手腕浮出，玉牌自动对准墙上菜单扫描。叮一声，老李头虚影从吸管里冒出来，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颗话梅：“懒人点单，尸自排队。别动，系统正在匹配玉牌频率。”
叶天一瘫回椅子上，连手指都没抬一下。
收银台后站着个穿围裙的丧尸，眼皮半耷，指甲发黑，手里扫码枪咔哒咔哒响。队伍排到门口，全是拖着步子、嘴角流涎的顾客，没一个吭声。
两名店员从后厨绕出来，一人端托盘，一人举平板，笑容标准得像贴上去的：“新品推荐！脑浆波波茶，买一送一，加量不加价！”
平板怼到叶天一面前，画面是粉色液体里浮着黑色珍珠，配字“一口入魂，神经高潮”。
003玉牌一闪：“检测到非系统认证饮品，服务流程超时三轮，判定违规。”
那店员笑容僵住，平板屏幕突然黑屏，再亮起时跳出红色警告框：“账户冻结，权限回收。”
另一名店员想撤，脚刚抬起来，整个人定在原地，像被按了暂停键。
“暗影的人？”林婉儿低声问。
“伪装成店员，强推非标饮品。”003回答，“系统已标记为恶意干扰源。”
赵无极凑过来，盯着那杯脑浆波波茶咽口水：“看着……其实也没那么恶心？”
“糖浆瓶被动过。”林婉儿袖口轻抖，三枚铜钱落地无声，雾气悄然漫开，遮住柜台方向。
赵无极趁机溜到操作台后，抓起一瓶焦糖色液体晃了晃，瓶底贴着张小纸条，字迹潦草：“甜度即杀意——老李头留”。
他咧嘴一笑，把瓶子塞进裤兜，顺手拎了瓶原装的放回去。
收银丧尸还在机械扫码，队伍纹丝不动。叶天一闭着眼，003玉牌持续嗡鸣，频率越来越快。
老李头虚影在吸管口打转：“匹配完成，启动懒悟者味觉协议——控饮即控神经中枢。”
玉牌猛地一震，山门进度条跳至123，解锁提示弹出：“跨界面味觉操控权限激活。”
叶天一终于睁开眼，看了眼菜单，又闭上。
系统自动下单，一杯“佛系原味奶茶”缓缓滑到取餐口。杯子是灰白色，没logo，没装饰，连吸管都是最普通的直管。
他伸手接过，插上吸管，嘬了一口。
队伍里第一个丧尸顾客突然停下脚步，喉咙里发出咕噜声，转身朝那两名被冻结的店员走去。第二个、第三个……整条队伍调转方向，沉默地围了上去。
被冻住的店员脸色发白，嘴唇哆嗦，却发不出声音。
“他们喝不了。”叶天一慢悠悠说，“系统没给他们匹配味蕾权限。”
赵无极蹲在柜台后偷笑：“那他们现在算啥？围观群众？”
“算靶子。”林婉儿收起铜钱，雾气散去，“味觉协议生效后，所有饮用系统认证饮品的生物，神经中枢受宿主间接控制。”
叶天一又吸了一口奶茶，队伍里的丧尸齐刷刷抬手，指向两名店员。
“不是我们干的！”其中一人终于能说话，声音发颤，“是上面让推新品！说能干扰系统绑定！”
“干扰成功了吗？”叶天一问。
“没……系统直接冻结我们账户，还扣了业绩分！”
老李头虚影飘到叶天一肩头，嚼着糖块含糊道：“早说了，越懒越安全。你们非要动手，活该被反控。”
赵无极从裤兜掏出那瓶糖浆，拧开盖子闻了闻：“老头，这玩意儿真能？”
林婉儿接过瓶子，指尖轻抚瓶底便签：“你在这儿也布过局？”
“路过。”老李头虚影缩了缩，“欠债太多，到处躲。顺手埋点种子，万一哪天用得上。”
叶天一放下奶茶杯，003玉牌显示：“首次跨界面味觉操控完成，山门实体化进度稳定。”
两名店员被丧尸围在中间，汗如雨下。其中一个突然大喊：“我们交代！暗影在每个界面都设了‘味觉渗透点’，专门针对系统宿主！丧尸界是第三站！”
“第一站是许愿树？”林婉儿问。
“第二站是糖果乐园！”另一人抢答，“红鞋女是味觉组组长！我们只是执行层！”
赵无极吹了声口哨：“合着咱们一路喝过来，全在人家菜单上？”
“不。”叶天一摇头，“是我们点了单，他们才被迫上菜。”
老李头嘿嘿笑：“懒人点单，系统匹配，敌人连反应时间都没有。这才是最高级的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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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玉牌忽然震动，弹出新消息：“检测到外部数据请求——来自红鞋女子功德账户。”
叶天一瞥了一眼：“她说什么？”
“她说……‘糖浆瓶底的便签是我贴的，老李头根本没写。’”
老李头虚影一僵，糖块卡在喉咙，咳了半天才缓过来：“胡说！明明是我写的！她偷我笔迹！”
“她说你上个月在魔界赌糖输给她三百斤，拿便签抵债。”003继续播报，“还附赠一张你蹲在糖罐后头哭的照片。”
老李头瞬间缩回吸管，只留下一句闷闷的：“……那照片是合成的。”
叶天一站起身，把奶茶杯放回托盘：“走吧，下一站。”
“去哪儿？”赵无极问。
“她说暗影下一个渗透点，在‘修仙自助火锅城’。”叶天一迈步往外走，“锅底免费，蘸料收费，吃多了容易上火。”
林婉儿跟上，轻声问：“这次还佛系点单？”
“嗯。”叶天一点头，“让他们先摆菜，我负责吃。”
赵无极追在后面嚷嚷：“那我能点毛肚吗？上次在妖界吃的那家，毛肚涮三秒就化了！”
“可以。”003回答，“但建议宿主确认毛肚来源是否经过系统认证，避免触发‘食材叛变’条款。”
老李头虚影从叶天一袖口钻出，举着张新写的欠条：“下一站我请客！不过得先预支十斤糖——记你账上！”
叶天一没理他，推开奶茶店玻璃门。
门外街道空荡，路灯昏黄，远处隐约传来锅铲碰撞声和沸腾汤底的咕嘟声。
赵无极搓着手：“希望这次锅底别是岩浆味的。”
林婉儿轻笑：“只要你不乱加料，应该不会炸锅。”
老李头虚影飘在半空，小声嘀咕：“其实岩浆锅底挺补的……就是吃完容易喷火。”
叶天一脚步不停，003玉牌微光闪烁，新界面坐标已锁定。
身后，奶茶店内，两名店员仍被丧尸包围，动弹不得。收银丧尸机械地扫着空码，队伍安静如初，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那杯被喝了一半的佛系奶茶，静静立在托盘上，杯壁凝着水珠，吸管微微倾斜，像在等人回来续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