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笠人面前那碗糖水的泡沫字迹刚散，叶天一已经走到柜台前坐下。他没看菜单，也没招呼伙计，只把003玉牌搁在桌角，指尖轻点三下。玉牌屏幕闪了闪，跳出一行小字：“甜度频率匹配中——请保持静止。”
老李头虚影从茶渣堆里浮出来，半截身子还沾着茶叶梗，声音压得极低：“别乱点单，这地方喝的不是茶，是契约。甜一分，债加一成。”
叶天一没动，只抬眼扫了扫四周。茶寮不大，木梁歪斜，墙角蹲着个铜壶，壶嘴时不时冒白气，像在偷听。林婉儿坐在靠窗位置，手里捏着三根香，指尖一捻，青烟袅袅绕住整张桌子，遮得严严实实。赵无极蹲在账房后头，手里攥着本旧册子，正偷偷撕页换纸。
暗影伪装的账房从屏风后转出来，灰袍束腰，脸上堆笑，手里却攥着一张泛黄借据。“叶公子，上界赊的灵糖还没结清，利滚利，今日该清账了。”
叶天一没抬头，只伸手拨了拨茶碗盖。“系统没醒，我没法主动还款。”
账房笑容不变，手指一弹，借据飘到桌上，墨迹自动蔓延，数字翻倍增长。“系统不醒，规矩还在。三日之内不清，灵脉冻结，修为归零。”
003玉牌突然震动，屏幕亮起红光：“检测到高利污染源，启动懒悟者防火墙——控糖即锁债链。”
叶天一嘴角微扬，端起茶碗吹了口气。茶叶打着旋儿沉底，水面映出账房的脸，五官扭曲，额角青筋暴起。下一秒，账房袖中灵脉骤然发烫，像被无形绳索勒紧，灵气倒灌，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做了什么？”账房声音发颤，手按胸口，指节发青。
“我没做。”叶天一放下茶碗，“是你自己追得太急，触发了债务认证机制。甜即契约，你催的是糖债，不是灵石债。”
林婉儿指尖香灰落地，青烟散开一角，露出她半张脸，冲叶天一眨了眨眼。赵无极趁机把换好的账本塞回原位，拍了拍灰，装作若无其事踱步回来，顺手拎起铜壶给叶天一续水。
铜壶突然开口：“客官，您这杯是‘佛系乌龙’，甜度零，利息归零，建议慢饮。”
叶天一笑了，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味道淡了点。”
“淡才安全。”老李头虚影缩回茶渣堆，只露个头顶，“甜的东西，沾多了命格会被改。你脚下这茶壶底，刻着我当年留的‘甜债转命符’，就是为了防这个。”
叶天一低头看了眼壶底，果然有道残纹，笔画歪斜，像是匆忙刻下又被磨掉大半。他没多问，只把杯子放回桌上，手指轻敲桌面三下。
003玉牌回应般闪了闪：“甜度频率匹配成功，自动清算程序启动——目标：暗影账房。”
账房猛地后退一步，袖中灵脉剧痛难忍，借据上的数字疯狂跳动，越滚越大，最后“啪”一声炸成碎纸屑，随风飘散。他脸色铁青，咬牙道：“你等着，这事没完。”
叶天一站起身，慢悠悠整理衣袖。“我不等。债要一笔一笔算，饭要一口一口吃。你急，系统不急。”
账房转身就走，脚步踉跄，刚跨出门槛，整个人突然僵住，像被钉在原地。片刻后，他怀里飞出一本黑皮账册，自动翻开，一页页纸哗啦啦翻动，最后停在某一页，墨迹浮现：“高利污染账户已冻结，反向计息启动——欠款方：暗影组织。”
赵无极凑过来，压低声音：“他账户爆了？”
“嗯。”叶天一点头，“系统判定他违规催收，触发被动还债协议。现在他欠我的，比原来我欠他的多十倍。”
林婉儿收起香灰，走到叶天一身边，轻声问：“接下来去哪？”
“不急。”新坐下，“山门进度138，解锁了新功能，得试试效果。”
他抬手招来铜壶，又倒了一杯。“再来一杯‘佛系乌龙’，这次加半勺糖。”
铜壶迟疑：“客官，加糖会激活契约条款，可能引来更多债主。”
“我知道。”叶天一笑，“我就想看看，他们能欠我多少。”
老李头虚影从茶渣里探出头，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缩回去。林婉儿和赵无极对视一眼，默默坐回原位，一个继续点香，一个继续翻账本。
糖粒入水，缓缓融化。水面浮起一层细密泡沫，排列成四个字：“债主排队”。
叶天一端起杯子，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喝了一口。
窗外，风又停了。树叶不动，连虫鸣都静了。茶寮门口，陆续有人影晃动，灰袍、黑衣、锦缎长衫，全都站在门外，不敢进来，只隔着门缝往里张望。
铜壶抖了抖，小声嘀咕：“完了，全来了。”
叶天一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角。“让他们等着。我不催，他们自己会爆。”
林婉儿指尖香灰又落了一撮，青烟绕住整间茶寮，像一层薄纱。赵无极悄悄把账本挪到腿上，又开始撕页换纸。
老李头虚影彻底沉进茶渣堆，只冒出一句闷闷的话：“你小子……比我还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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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天一没理他，只冲铜壶抬了抬下巴：“再来一杯，这次——不加糖。”
铜壶愣了一下，壶嘴冒白气的速度慢了下来。“真不假？”
“真不假。”叶天一笑，“让他们干等着，急死为止。”
门外，第一个人影终于忍不住，推门而入。灰袍宽袖，脸上蒙着黑纱，手里攥着一叠借据，声音沙哑：“叶天一，你欠我的‘千年蜜露’，今日必须……”
话没说完，003玉牌一闪，红光扫过。那人手中戒具瞬间焦黑，化为灰烬。他瞪大眼，袖中灵脉骤然刺痛，整个人跪倒在地，额头冒汗。
叶天一连眼皮都没抬。“下一个。”
第二个、第三个……接连有人冲进来，又接连被系统判定“高利污染”，灵脉冻结，债务反转。茶寮地板上很快跪了一排人，个个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林婉儿轻声问：“要不要给他们倒杯水？”
“不用。”叶天一摇头，“他们不渴，是在渴。”
赵无极翻着账本，突然抬头：“有个名字不对。‘炭灵’——这人没来。”
叶天一动作一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003玉牌屏幕微闪，跳出一行小字：“炭灵信号屏蔽中——疑似主动规避债务认证。”
老李头虚影猛地从茶渣堆里钻出来，声音发紧：“他躲起来了？不可能！这家伙从来不怕债，只会越欠越多！”
叶天一没说话，只低头看着茶碗。水面平静，倒映出他自己的脸，还有碗底那道残纹——“甜宅转命符”。
铜壶突然开口：“客官，您这杯……凉了。”
叶天一把杯子推开。“不喝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走吧，换个地方。”
林婉儿收起香灰，赵无极合上账本，两人跟在他身后。老李头虚影缩回袖口，只留下一句嘀咕：“炭灵不出手，事情才刚开始。”
茶寮门口，跪着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没人敢抬头，也没人敢拦。
叶天一跨出门槛，阳光照在脸上，他眯了眯眼，轻声说：“糖债还完了，该算命债了。”
身后，铜壶突然剧烈震动，壶嘴喷出一股白气，在空中凝成一行字：“命格道种，藏于千层之下——老李头留”。
叶天一脚步没停，只抬手挥了挥。“知道了。”
风终于又吹起来，卷着糖味，飘向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