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球打了个嗝，嘴里蹦出半截雷光碎屑，正好砸在叶天一鞋面上。他低头瞥了一眼，没说话，抬脚往院外走。
“去哪？”赵无极拎着酒壶跟出来。
“遛猫。”叶天一头也不回。
炭球蹲在他肩上，围裙口袋哗啦啦掉东西，瓜子壳、法宝残片、生锈钥匙，一路撒得满地都是。林婉儿追出来想捡，被懒道尊拦住：“别动，那是路标。”
三人走到悬崖边，灰影和黑影还在对峙，中间棋盘纹丝未动。炭球跳下来，踩着棋子往前走，每一步都精准落在交叉点上。灰影退后，黑影也挪开，没人拦她。
“这丫头……”赵无极灌了口酒，“比老李头还邪门。”
叶天一没接话，只是伸手把炭球拎回来：“别乱跑。”
003玉牌闪了一下：“坐标已锁定，前方空间波动异常。”
“知道了。”叶天一打了个哈欠，脚步没停。
下一秒，他们站在一片幽蓝星云笼罩的星球表面。地面软绵绵的，像踩在上。远处一群硅基蘑菇正在跳舞，节奏整齐，动作滑稽。炭球眼睛一亮，冲过去跟着扭起来。
“翻译功能启动中。”003提示音刚落，炭球围裙上的纹路突然亮起，像活过来一样流动重组。
“欢迎来到咕噜星！”一个液态章鱼从地底冒出来，八条触须摆成拱门形状，“请问贵客是来解谜还是来跳舞？”
叶天一直接躺下，双手垫在脑后：“让她谈。”
炭球停下舞步，歪头看着章鱼：“零食换情报，行不行？”
章鱼先知愣了一下：“什么零食？”
炭球从围裙口袋掏出一把雷光碎屑，噼啪作响。“这个。”
章鱼触须抖了抖：“成交！但得先答对我三个谜语。”
第一个谜语刚出口，炭球已经把雷光塞进它嘴里。章鱼浑身一颤，触须疯狂扭动，最后瘫在地上吐泡泡：“星图给你……快拿走……”
围观的硅基蘑菇集体鼓掌，蹦跶得更欢了。
叶天一闭着眼，鼾声渐起。奇怪的是，他声音越大，外星人越安静，连章鱼都趴在地上不敢动。
炭球蹲在章鱼旁边，一边吃糖一边翻看刚到手的星图。糖纸嚼得咔咔响，章鱼触须跟着抖。
“你们祭坛在哪？”她问。
章鱼指了个方向。炭球拽起叶天一衣角：“走。”
叶天一被拖着往前走，全程没睁眼。到了祭坛，炭球把他放在台阶上，自己蹦上去研究星核结构。长老们围过来，毕恭毕敬递上果子和水。
“这位是鼾神。”一个长老低声说，“他的呼吸能稳定星脉。”
炭球点头：“没错，他打呼噜的时候最灵。”
她掏出剪刀，咔嚓一声削掉自己半只耳朵。血珠滚落，在地面拼出个箭头，指向祭坛中央的凹槽。长老们倒吸一口气，赶紧把供品摆上去。
叶天一翻了个身，鼾声加重。整个祭坛微微震动，星核光芒暴涨。长老们跪了一地，连章鱼先知都爬过来磕头。
“原来如此。”懒道尊的声音突然响起，“老李头早在这布过局。”
炭球抬头：“你什么时候来的？”
“一直都在。”懒道尊筷子夹着块肉，“只是你们没发现。”
003玉牌急闪：“警告：暗影标记出现。”
炭球转头，看见祭坛角落浮现出一道灰黑色印记，形状像扭曲的棋子。她走过去，伸手摸了一下，指尖立刻沾上黑雾。
“脏东西。”她甩甩手，从围裙掏出盐撒上去。黑雾嘶嘶作响，缩回地面。
叶天一忽然坐起来：“谁在那儿？”
没人回答。只有风轻轻吹过，带着一点金属摩擦声。
炭球蹲回他身边：“饿。”
叶天一摸出块糖给她：“吃完回家。”
她嚼着糖，眼睛盯着星核。围裙纹路随着呼吸明灭，像在回应什么。章鱼先知悄悄凑近，一条触须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那一瞬间，触须末端闪过一张人脸——皱纹深刻，眼神狡黠，嘴角带笑。
炭球猛地抓住那条触须：“老李头？”
章鱼浑身一僵，触须迅速缩回，整个人沉入地下消失不见。
“跑了。”炭球撇嘴。
叶天一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不重要，下次再来。”
他拎起炭球后颈，正要离开，003弹出提示：“新能力解锁：可通过鼾声同步局部时间流速，范围可控。”
“不错。”叶天一点头，“回去练练。”
回到院子，林婉儿迎上来：“找到什么了？”
“星图。”炭球从嘴里掏出卷轴，“还有老李头的影子。”
赵无极灌了口酒：“那老头到底想干嘛？”
“养娃。”叶天一伸个懒腰，“顺便让我少干活。”
炭球爬上他肩膀，围裙口袋漏出几缕雷光。经过石桌时，她顺手抹乱棋盘，黑白子滚了一地。
懒道尊按住一枚棋子：“这步棋——”
炭球打了个饱嗝，喷出的气流把棋子全吹飞。远处传来咳嗽声，还有拐杖顿地的闷响。
叶天一步伐未停：“让他们闹，我们吃饭。”
厨房里锅里的汤咕嘟冒泡。赵无极盛了碗刚喝一口，瞪眼：“这汤里有雷光？”
“加料。”炭球从围裙掏出把碎屑撒进碗里，“补身子。”
林婉儿无奈：“别乱吃。”
“没事。”叶天一夹了块肉，“她消化得了。”
饭毕，炭球蹲在院角打盹，围裙纹路随呼吸起伏。远处悬崖边，灰影与黑影仍在对峙，棋盘未收。
003轻闪：“新任务：追踪钥匙来源。果转移次数+1。”
叶天一撕了任务单垫桌脚：“明天再说。”
炭球翻了个身，梦里还在念叨：“饿……”
月光下，她围裙上的“李”字微微发亮，像在回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