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球嘴里嚼着糖，围裙口袋还在往下掉雷光碎屑。她蹲在叶天一胸口上，用爪子拍他脸：“醒醒，长老又来了。”
叶天一没睁眼，只是翻了个身，鼾声更响了。
咕噜星长老站在三步外，双手捧着一块发光的石头，额头贴地：“鼾神大人，碎语星环即将开启，唯有您的呼吸能引导我们穿越陨石带。”
炭球低头看他，又抬头看长老：“他睡着呢。”
“无妨。”长老声音发颤，“只要鼾声不断，星脉就不会断裂。”
液态章鱼先知从地底缓缓浮出，八条触须整齐摆动，像在打节拍。硅基舞菇队长蹦到祭坛边缘，菌盖一张一合，发出类似鼓点的声音。
炭球跳下来，围裙纹路自动亮起，翻译器启动：“他们说，想组队。”
叶天一喉咙里咕噜一声，鼾声节奏忽快忽慢。奇怪的是，章鱼和蘑菇立刻调整动作，跟着他的呼吸频率移动。
“成了。”炭球咧嘴笑，掏出一把瓜子塞进章鱼嘴里，“零食换合作，老规矩。”
章鱼先知触须一卷，把瓜子全吞了，然后吐出一串气泡文字。围裙纹路闪了闪，转成口语：“同意。但得由鼾神主导节奏。”
炭球点头：“他打呼就是指挥。”
队伍出发时，叶天一仍闭着眼，被炭球拽着衣领拖行。地面软绵，每走一步都陷进去半寸。硅基蘑菇排成两列，踩着鼾声节拍蹦跳前进。章鱼先知悬浮半空，触须随呼吸摆动，像在划桨。
003玉牌震动：“检测到星域波动异常，建议启用协律术。”
“不用建议。”炭球把玉牌塞进围裙，“他自己会触发。”
果然，叶天一鼾声陡然拔高，像敲响一面大鼓。前方星云突然裂开一道口子，露出漆黑通道。通道两侧漂浮着尖锐陨石，缓慢旋转，随时可能撞上来。
长老脸色发白：“这……这怎么过？”
炭球蹲在叶天一肚子上，一边嗑瓜子一边说：“跟着节奏走就行。”
她话音刚落，鼾声节奏一变，轻重交错。章鱼先知触须猛然收缩，身体横向平移三寸，避开一块飞旋陨石。硅基蘑菇集体后仰，菌盖啪地合拢，陨石擦着头顶掠过。
“他在导航。”懒道尊不知何时出现在队伍末尾，筷子夹着块肉，“鼾声是bg，你们是舞者。”
长老双腿发抖：“可我们不是跳舞的啊！”
“现在是了。”炭球吐掉瓜子壳，“别停，停了他就真睡死过去。”
队伍继续前进，每一步都踩在鼾声间隙。陨石带越来越密，飞行轨迹也越来越刁钻。章鱼先知一条触须被擦伤，墨汁似的液体飘散空中，又被鼾声震成雾状消散。
硅基舞菇队长突然停下，菌柄颤抖：“不行了，跟不上！”
鼾声骤停。
所有人僵在原地，连飘浮的陨石都悬停半空。
炭球跳到叶天一脸上，爪子猛拍：“快醒！要团灭了！”
叶天一眉头皱了一下，喉咙滚动，重新发出鼾声——这次是慢板，悠长平稳。陨石群随之减速，缓缓让开一条窄道。
“走！”炭球大喊。
队伍冲进窄道，身后陨石重新合拢，发出沉闷撞击声。通道尽头是一片淡紫色星雾，雾中隐约有影子晃动。
暗影潜伏者就在那里。
它没有实体，只有一团扭曲轮廓，像被揉皱的棋盘。它不动，也不攻击，只是静静漂浮，仿佛在等什么。
炭球眯起眼：“脏东西又来了。”
她伸手进围裙，摸出盐粒撒过去。黑雾嘶嘶作响，却没退散，反而聚拢成一只手的形状，朝星雾深处指了指。
叶天一鼾声忽转柔和，像催眠曲。星雾随之流动，缓缓分开，露出雾后景象——
老李头坐在一张石桌旁，面前摆着酒壶和杯子。他穿着旧布衣，头发花白，正举杯遥敬。嘴角带笑，眼神狡黠。
炭球浑身一僵：“又是他！”
老李头没说话，只是把酒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那节奏，和炭球围裙上某段纹路完全一致。
“棋谱？”炭球低头看围裙。
懒道尊凑过来：“不是棋谱，是酒令。下一界面，是酒神棋局界。”
队伍穿过星雾，老李头身影渐渐淡去。暗影潜伏者也缩回黑雾，消失不见。
碎语星环就在眼前，像一串断裂的项链，悬浮在虚空。星环中央有个缺口，缺口边缘闪烁微光，像在呼吸。
长老跪下：“多谢鼾神大人！”
叶天一终于睁开眼，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到了？”
“到了。”炭球跳到他肩上，“你刚才打呼救了全队。”
“哦。”叶天一揉揉眼睛，“下次记得叫醒我，躺着脖子酸。”
章鱼先知游过来，触须捧着一块晶石：“这是星核碎片，送给您当枕头。”
叶天一接过，垫在脑后，躺回去：“谢了。”
鼾声再起。
这一次，连星环都跟着微微震颤，缺口处光芒暴涨，像在回应。
003弹出提示：“新能力解锁：星鼾共鸣·跨队协律术。可同步多文明生物行动节律，范围随鼾声强度扩展。”
炭球念完，转头问长老：“你们还去哪？”
长老摇头：“不去了，有您在，哪儿都安全。”
“那行。”炭球拍拍叶天一，“回家吃饭。”
队伍原路返回，陨石带自动让道。回到咕噜星地表时，林婉儿和赵无极正站在悬崖边张望。
“回来了？”赵无极拎着酒壶，“带啥特产没？”
炭球从围裙掏出星核碎片：“枕头。”
林婉儿扶额：“又捡石头？”
“不是石头。”懒道尊夹起一块肉，“是星图钥匙。”
炭球把碎片塞进叶天一手里：“老李头在酒局等咱们。”
叶天一打了个哈欠：“让他等着，我先睡会儿。”
他躺下就睡，鼾声震天。围裙纹路随呼吸明灭，其中一段和老李头敲桌的节奏一模一样。
赵无极灌了口酒：“那老头到底想干啥？”
“养娃。”叶天一闭着眼说，“顺便让我少干活。”
炭球爬上他胸口，掏出糖吃：“饿。”
林婉儿叹气，转身去厨房盛汤。锅里汤水翻滚，隐约有雷光闪烁。
赵无极喝了一口，皱眉：“这汤……”
“加料了。”炭球往碗里撒雷光碎屑，“补身子。”
懒道尊筷子一伸，夹走最大一块肉：“别浪费，给我。”
远处悬崖，灰影与黑影仍在对峙，棋盘未收。炭球打了个饱嗝，气流吹乱棋子，黑白子滚落悬崖。
拐杖顿地声从风里传来，还有咳嗽。
叶天一步伐未停：“让他们闹，我们吃饭。”
饭毕，炭球蹲在院角打盹，围裙上的“李”字微微发亮。003轻闪：“新任务：追踪钥匙来源。果转移次数+1。”
叶天一撕了任务单垫桌脚：“明天再说。”
炭球翻了个身，梦里还在念叨：“饿……”
月光洒落，她围裙纹路随呼吸起伏，像在和谁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