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球刚把糖纸塞进围裙,地面就晃了一下。叶天一没睁眼,只是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汤还没喝完”。下一秒,他整个人被一股酒气托起,悬在半空。
老李头的虚影坐在前方石桌旁,手里拎着个青铜酒壶,正冲他晃了晃。“来都来了,别装睡。”
叶天一闭着眼回话:“我真困。”
“困也得喝。”老李头手腕一抖,酒液从壶嘴飞出,在空中划出弧线,直落叶天一口中。那酒液泛着蓝光,入口却像雷电炸开,喉咙到胃里一路噼啪作响。
炭球跳起来想拦,却被003玉牌弹出的光幕挡住。“检测到高能因果律波动,建议保持距离。”
“啥叫因果律?”炭球爪子拍玉牌。
“喝了就知道。”懒道尊不知从哪冒出来,筷子上夹着块肉,边嚼边说,“老李头这酒,专治不服。”
叶天一咽下酒,打了个嗝,一道细小雷光从嘴角窜出,劈中脚边空酒壶。壶身一震,自动飘到半空,壶嘴朝下,又倒满一杯雷浆。
“第二杯。”老李头笑。
叶天一伸手接住,仰头灌下。这次雷光从鼻孔喷出,击中另一只壶。壶群接连活化,满地滚动,每只都斟满雷浆,排成棋盘形状。
“醉棋星规矩——喝完才能走。”老李头敲了敲桌面。
炭球蹲在叶天一肩头,小声问:“真喝啊?”
“不喝躺这儿?”叶天一又灌一杯,躺平,鼾声立起。
鼾声一起,地面震动。黑白棋子从壶口跳出,落地化作醉汉,东倒西歪站成两队。黑子队摇摇晃晃举拳,白子队踉跄抬腿,两队撞在一起,拳脚相加,酒气四溅。
暗影棋灵从棋盘边缘浮出,形如薄雾,无声无息朝叶天一靠近。它伸出雾状手指,指尖凝聚一点黑芒,直指叶天一眉心。
炭球猛地扑过去,叼住半壶雷浆,仰头灌下。下一秒,她浑身毛发竖起,张嘴喷出一道粗壮雷光,正中暗影棋灵。黑雾被劈散,碎片落地化作焦黑棋子,咔嚓碎裂。
003警报声响起:“警告!酒液含因果律碎片,饮用将扰动局部命运轨迹。”
“扰就扰呗。”叶天一翻个身,鼾声更沉。
鼾声节奏变化,棋盘上醉汉们动作随之改变。原本互殴的黑白子突然停下,转而围着叶天一跳舞,脚步踩着鼾声节拍,酒壶在头顶抛接,雷浆洒落如雨。
懒道尊看得直点头:“佛系破局,妙啊。”
老李头虚影渐渐淡去,临消失前,手指在酒壶底部抹了一下。壶底露出一个爪印痕迹,小巧圆润,和炭球幼时留下的印记一模一样。
炭球盯着那爪印,耳朵抖了抖:“他早就算计我?”
“算计你进化。”叶天一闭着眼答,“不然你以为围裙纹路哪来的?”
山门进度条在003界面跳了一下,显示210。锁提示弹出:“醉鼾弈·因果扰动术——被动触发,可扭曲局部命运轨迹。”
炭球念完,转头看叶天一:“你能控制命运了?”
“不能。”叶天一打呼噜,“它自己乱,跟我没关系。”
暗影棋灵残片在地上蠕动,重新聚拢,却不敢再靠近。它悬浮半空,雾状身体不断扭曲,像在挣扎。
醉棋星侍者从远处走来,手捧托盘,上面摆着新酒壶。“大人,棋局已乱,陷阱自解。”
叶天一没应声,鼾声忽高忽低。侍者站在原地不动,等鼾声节奏稳定后,才上前一步,将托盘放在叶天一脚边。
“这是谢礼。”侍者退后三步,躬身。
炭球掀开壶盖,里面是凝固的雷浆,像果冻一样颤巍巍。“能吃不?”
“能。”懒道尊筷子一伸,夹走一大块,“补雷抗。”
炭球抢回剩下的,塞进围裙口袋。口袋鼓起一块,雷光从布料缝隙透出,滋滋作响。
叶天一伸手撕了提示单,垫在头下当枕头。“存着。”
鼾声渐弱,棋盘上醉汉们动作放缓,最后一个个瘫倒在地,变回棋子。酒壶自动归位,排成整齐方阵。
暗影棋灵彻底消散,原地留下一枚黑色棋子,表面刻着扭曲符文。炭球用爪子拨弄两下,棋子突然裂开,掉出一小片金属,上面刻着“李”字。
“又是他。”炭球把金属片收好。
叶天一终于睁眼,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完事了?”
“完了。”懒道尊夹着最后一块雷浆果冻,“你鼾声把暗影的因果陷阱搅碎了。”
“哦。”叶天一拍拍裤子站起来,“回家吃饭。”
炭球跳到他肩上:“锅里汤还热着。”
“加雷光那种?”叶天一皱眉。
“对。”炭球点头,“林婉儿放的。”
叶天一叹气:“她什么时候能学会做正常菜?”
“她说雷光补灵气。”炭球掏出糖塞嘴里,“赵无极喝了一口,头发竖了半天。”
两人往回走,地面酒壶自动让路。走到星环缺口处,老李头的虚影又闪了一下,嘴唇微动,没出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炭球围裙纹路亮起,翻译出三个字:“养好了。”
叶天一没回头,摆摆手:“知道了。”
回到咕噜星地表,林婉儿站在院门口,手里端着汤碗。“回来了?汤要凉了。”
赵无极蹲在墙角,头发确实还竖着。“那汤……劲儿太大。”
叶天一接过碗,吹了吹,喝了一小口。雷光在嘴里炸开,他表情不变,咽下去。“还行。”
炭球从他肩头跳下,钻进厨房找零食。围裙口袋里的雷浆果冻掉出一滴,落在地上,滋啦一声,烧出个小坑。
懒道尊跟进来,筷子一伸:“给我尝尝。”
炭球护住口袋:“不给。”
林婉儿盛了新汤出来,递给叶天一:“这次少放了点。”
叶天一喝完,把碗放下。“下次别放了。”
“不行。”林婉儿摇头,“对你有好处。”
赵无极凑过来:“那老头到底啥意思?又是酒又是棋的。”
“催我干活。”叶天一打了个哈欠,“嫌我太闲。”
炭球从厨房探出头:“他说‘养好了’。”
叶天一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夜色渐深,院角棋盘仍在,灰影与黑影对峙未休。炭球蹲在棋盘边,爪子拨弄棋子,黑白子滚落一地。
远处传来拐杖顿地声,还有咳嗽。
叶天一躺在摇椅上,闭眼。“让他们下,我们睡觉。”
炭球爬上摇椅,蜷在他胸口,围裙上的“李”字微微发亮。003轻闪,新任务提示又被叶天一撕了垫桌脚。
月光下,鼾声再起。这一次,连院外树梢都跟着轻轻晃动,像在打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