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尊者开口道:“闭关苦思,或许不如实战印证,不如红尘历练。当然,非寻常历练。我知昆仑墟深处,有一处上古遗留的‘法则残境’,乃是当年一些大战或实验留下的奇异空间碎片,内里法则混乱或有偏重,时常孕育一些奇物或引发特殊现象。”
赤炎尊者话语顿了顿,继续说道:“或许,那里可以作为一个‘磨刀石’。更重要的是”
他又顿了顿,看向林白:“我焚天一脉的传承核心,除了战诀,还有一道‘焚心炼意’之法,乃是在极致压力与战斗之中,淬炼意志,明见本心。我可为少主安排,与我和四位焚天卫进行持续的‘战阵演练’。非生死搏杀,而是模拟上古战阵,以战养战,以压力迫出潜力。”
林镇岳也道:“中原林家虽残,但‘厚土载物’之意境,或许可从这邙山大地、从这些劫后余生的族人生活中体悟。
少主不妨暂缓急切之心,每日抽空行走于山间,与寻常族人交谈,参与重建,感受这份‘承载’与‘新生’的脉动。或许,这本身也是一种修行。”
林白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诸人:沉稳睿智的婉儿,赤诚热烈的允熙,忠诚的赤炎,沧桑坚毅的林镇岳。
他们的建议,似乎指向了不同的方向——静悟推演、极限实战、红尘体悟。
但冥冥中,他手背的混沌印记微微发热,似乎在提醒他,混沌本就包罗万象,既是原点,也是终点。
“我明白了。”
林白站起身,虽然脸色依旧不佳,但眼神中的迷茫已被一种坚定的探索之光取代,“闭门造车行不通,我需要多管齐下。”
他看向南宫婉儿:“婉儿,继续辛苦你,以你的计算推演之能,帮我建立五脉之力与混沌源核的能量模型,寻找最安全的融合节点与序列。”
看向林允熙:“允熙姐,你的南明离火至阳至纯,对净化、稳定我的力量有奇效。接下来我每次尝试融合或演练后,需你帮我梳理经脉,安抚躁动的能量。”
然后他又转头看向赤炎尊者和林镇岳:“赤炎前辈的战阵演练,我参加。镇岳前辈说的体悟日常,我也会去做。另外”
他目光投向静室之外,仿佛穿透山壁,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那‘法则残境’,待我初步稳定体内力量后,也想去一探。”
他将自己的修炼计划,分成了三个层面:
1根基融合:在南宫婉儿的辅助下,每日进行精微的能量调和实验,尝试理解五脉本源,寻找与混沌之力的共鸣点。以林允熙的离火为‘稳定剂’和‘净化器’。
2意志淬炼:每日与赤炎尊者及焚天卫进行高强度的上古战阵对抗演练,在模拟的生死压力、团队配合、绝境反击中,不断拷问自己的本心与战斗意志,锻炼在极端情况下对自身所有力量的掌控与爆发。
3红尘悟道:每日黄昏,卸下所有力量,如同一个普通人,行走在邙山正在重建的村落田埂,与老农闲聊收成,听妇人讲述家长里短,看孩童在废墟间追逐嬉戏,亲手帮忙搬运石料、修复屋舍。
在这个过程中,去感受那份最质朴的‘生存’、‘延续’、‘守护’的意愿,去体会中原林家‘厚土载物’的深层意境。
这个过程,注定不会轻松。
能量调和时经脉胀痛如撕裂是家常便饭;战阵演练中,面对赤炎尊者那经历了无数血火锤炼的焚天战意与精妙配合,他常常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伤痕累累;而看似平静的行走体悟,有时却因心绪波动引来体内力量轻微紊乱,需立刻凝神压制。
但林白的心,却在这种充实甚至堪称‘折磨’的修行中,渐渐沉静下来。
他能感觉到,虽然进步缓慢如蜗牛,但五脉之力之间的排斥确实在一点点减弱,对混沌源核那一丝力量的调动,也偶尔能出现一瞬间的‘如臂使指’。
尤其在一次战阵演练中,他被四名焚天卫以战阵困住,赤炎尊者那足以焚山煮海的必杀一击临头时,生死一瞬的压迫下,他脑海中并非如何催动源核,而是无比清晰地闪过婉儿计算模型时专注的侧脸、允熙为他梳理灵力时额头的汗珠、邙山族人递给他一碗清水时粗糙手掌上的温度、以及想象中母亲温暖却模糊的笑容
守护这一切。
这个念头纯粹而强烈。
下一秒,他福至心灵,玄霜剑自然挥出。
那一剑,没有刻意调用哪种力量,东海的润、西山的锐、北冥的灵、南明的烈、中原的厚,乃至一丝混沌的包容与定义之意,竟以一种极其自然、浑然天成的方式,流淌而出,汇聚于剑尖!
虽然仅仅维持了一刹那便告消散,且后继无力,但那一剑的惊才绝艳与浑然气象,竟让赤炎尊者都不得不临时变招,焚天战阵也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演练结束后,赤炎尊者看着气喘吁吁却眼神发亮的林白,抚掌大笑:“好!就是这种感觉! 少主,你已摸到门槛了!那一剑,已初具‘道’的雏形,非是力量堆砌,而是意志的显化!”
静室中,当林白将这种感觉描述给南宫婉儿时,婉儿冰蓝眼眸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我明白了!数据模型显示,当你的精神波动与那种‘守护’意志高度共鸣时,五脉力量频谱会出现短暂的和谐共振,与混沌源核的底层波动契合度飙升!意志,果然是关键钥匙!”
日复一日。
林白的修为并未有爆炸性的增长,但他整个人的气息,却在发生着潜移默化、却坚实无比的蜕变。
他的气势少了几分获得力量后的躁动与急切,多了几分沉静如渊的凝练与包容。
手背的混沌印记,旋转得越发稳定悠长,那一点‘源初’之光,似乎也更加明亮了些。
这一日,黄昏。
林白刚刚结束与一位老族叔关于如何利用新生地气培育灵谷的闲聊,走在回祖殿的山路上。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