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一片宁静,感受着脚下大地平稳的搏动,感受着山中渐渐升起的炊烟与人气。
忽然,他心有所感,抬头望向东方天际。
手背的混沌印记,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带着悲伤与思念的波动悸动,与他血脉深处对母亲的感应隐隐呼应。
“母亲”
林白握紧拳头,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
他知道,前往墟界的时机,正在临近。
而在此之前,他需要将这段时日所得,彻底融会贯通,完成那临门一脚的突破。
或许,该去赤炎尊者提到的那处‘法则残境’看看了。
在更极端、更不可预测的环境里,完成最后的淬炼与印证。变强之路,从无坦途。但他已找到方向,并正脚踏实地,一步步向前。
赤炎尊者口中的‘法则残境’,位于昆仑墟势力边缘一处极不稳定的空间褶皱之中。
这里曾是一处上古炼器场,在一次失败的禁忌实验中引发法则暴走,形成了一片方圆不过十里、却充斥着破碎时空片段、扭曲重力场、元素乱流的绝地。
此刻,残境边缘。
一道临时稳固的空间裂隙外,林白最后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态。
手背混沌印记温润,五脉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虽未完全融合,却已能维持基本的平衡与克制。
他的眼神沉静,比之月前少了许多躁气,多了几分历经锤炼后的精悍。
“少主,残境之内,法则无常,危机不仅来自可见的乱流,更可能来自你自身力量的失控反噬。”
赤炎尊者神情严肃,将一枚赤红玉符递给林白,“此符蕴含我一缕本命火源,若遇不可抗之险,可激发它强行打开一条短暂归路,但机会只有一次。”
赤炎尊者知道自己这玉符或许比不上林白的瞬移能力,但是他还是觉得多一个底牌多一份保障。
南宫婉儿递过一枚冰蓝晶石:“这是我这段时间根据你的力量模型,推演出的几种极端情况应对预案,已固化其中,神识触碰即可读取。
允熙姐的离火之力也封存了一丝在里面,关键时刻可助你稳定心神。”
林允熙则直接握住林白的手,一缕精纯温暖的离火金芒渡入他经脉:“林白,一定要小心!我们在外面等你!”
林白将晶石和玉符贴身收好,对三人重重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一步踏入那光怪陆离的裂隙。
眼前一阵规则流转,林白已然进入了另一片空间。
脚下并非实地,而是一块悬浮的、正在缓慢融化的冰山,头顶却下着燃烧的金属雨滴。
左边十丈外,一片区域的色彩完全颠倒,绿草如血,天空紫黑,让人望之眩晕。
右边,一段破碎的古代城墙无声矗立,墙上映出的不是当下的景象,而是不知何年何月的惨烈攻城画面,喊杀声与濒死哀嚎仿佛直接灌入脑海。
更可怕的是无处不在的‘法则压力’。这里的空间结构脆弱又坚韧,时而让他身重干钧,时而轻若无物。
时间的流逝忽快忽慢,五行灵气狂暴混乱,金气可能蕴含剧毒,水汽带着腐蚀,土行之力充满排斥。
林白深吸一口气,手背印记微微发亮,一层薄薄的混沌光晕覆盖全身,林白勉强的适应着这恶劣环境。
他按照预定计划,开始向残境中心区域——当年实验爆炸的核心,也是法则扭曲最剧烈、据说偶尔会诞生‘法则碎片’的地方谨慎前进。
修炼,在每一步中进行。
他不再刻意去‘融合’五脉之力,而是根据环境,自然而然地运用它们。
遭遇一片腐蚀性酸雾,东海之水润万物、化污浊的意境流淌心间,淡蓝水泽之光自发涌出,在身前化作流动水幕,将酸雾中和驱散。
遇到空间裂隙无声切割而来,西山锐意瞬间迸发,玄霜剑都未出鞘,仅凭一道凝练如丝的锋锐剑意,便将那不稳定裂隙提前‘斩’得偏移。
随着深入,压力剧增。
有时他需要同时应对多重袭击:来自脚下突然塌陷的重力陷阱,来自虚空突兀燃起的、能灼烧灵魂的冷焰,来自四面八方、试图侵入识海的混乱杀戮意念回响
他被迫将心神分割,同时驾驭多种力量,并竭力以混沌印记那包容万象的特性,作为所有力量的中转与缓冲。
这个过程痛苦而艰涩,如同同时演奏五种截然不同的乐器,还要将它们即兴谱成一首和谐的曲子。
他无数次出错,被重力压得吐血,被冷焰灼伤神魂,被杂念冲击得头痛欲裂。
但他没有退缩,也没有立刻使用保命玉符。
赤炎尊者的战阵演练赋予了他钢铁般的意志,红尘行走的体悟让他的‘守护’之道越发清晰。
此刻,他守护的是自己向更强攀登的信念,是为了不辜负外面等待之人的期盼,更是为了拥有拯救母亲、对抗强敌的实力!
五脉的力量,在这一次次极限压榨与运用中,不再仅仅是存储在体内的‘燃料’,而是渐渐变成了他肢体与意念的延伸。
他对它们的‘特性’理解越发深入,不再是书本记载或前人感悟,而是刻入骨髓的本能。
三日过去,林白衣衫褴褛,身上新伤叠旧伤,但眼神却越发锐利明亮。
他已经能比较从容地在残境外围活动,甚至捕捉炼化了几缕相对温和的‘法则残韵’,对手背印记的掌控也越发细腻。
真正的考验,在核心区域。
那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准确形容的扭曲之地。空间像一个被打碎的万花筒,无数景象的碎片在其中旋转碰撞。
时间在这里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缓慢流动又偶尔倒卷的‘河流’,地水火风以最狂暴原始的形态咆哮肆虐,却又诡异地相互湮灭、重生。
更有一些抽象的、仿佛‘悲伤’、‘愤怒’、‘贪婪’等概念凝结成的彩色雾气,缓缓飘荡,触之即会引动内心深处相应情绪,甚至引发力量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