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
就像是被人拿着一把生锈的钝锤,一下又一下狠狠敲击著太阳穴。江牧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费力地想要撑开沉重的眼皮。
入鼻不是熟悉的廉价洗衣粉味,而是一股淡淡的冷香。
很好闻,像是雪山上绽放的莲花,清冷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
这不是他的狗窝。
江牧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盏造型繁复的水晶吊灯,柔和的暖光洒在淡金色的壁纸上,怎么看都透著一股“我很贵”的奢靡气息。
他动了动身子,指尖触碰到的是丝绸般顺滑的被面。
紧接着,他的手好像碰到了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
那种触感太过真实,带着体温,甚至还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江牧浑身一僵,机械般地转过头去。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一张绝美的侧脸毫无防备地闯入视线。
如瀑般的黑发散落在枕头上,睫毛长而卷翘,像两把收起的小扇子。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甚至能看到皮下细微的青色血管。
这女人美得惊心动魄,但也熟悉得让他头皮发麻。
苏凝雪?
江海大学公认的高岭之花,全校男生的梦中情人,同时也是掌管着学生会纪律部的女魔头。
更是他江牧不共戴天的死对头。
“我靠”
江牧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脑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剧本不对啊!
记忆的最后一秒,明明是高三毕业聚会。他喝多了,正踩在箱子上跟死党吹牛逼,信誓旦旦地说这辈子就算打光棍、去庙里当和尚,也绝对不会多看苏凝雪一眼。
怎么一睁眼,就睡到了死对头的床上?
难道是喝了假酒,出现的幻觉?
江牧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真疼。
不是梦。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还好,虽然上半身光着,但下面还穿着一条大裤衩。
但这依然解释不通。
苏凝雪这种极其洁癖且厌男的女人,怎么可能容忍自己躺在她身边?按照常理,她现在应该已经拿剪刀把自己给废了才对。
江牧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想要爬下床。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抓过来看了一眼。
这一看,彻底让他如遭雷击。
屏幕上显示的日期,赫然是——2025年11月21日。
“2025年?”
江牧瞪大了眼睛,差点把眼珠子贴到屏幕上。
他记忆里明明是2018年!
七年?
他那充满胶原蛋白的青春,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没了?
江牧慌乱地按亮屏幕,借着反光照了照自己的脸。还是那张脸,五官依旧帅气逼人,但明显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棱角变得更加分明,眼神里甚至多了一丝莫名其妙的沧桑感。
甚至连下巴上都有了青色的胡茬。
“这特么简直是离谱给离谱他妈开门,离谱到家了。”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个惊悚的事实,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床上的女人翻了个身。
江牧浑身僵硬,保持着那个准备下床的猥琐姿势,一动不敢动。
苏凝雪醒了。
她缓缓睁开眼,那双平日里总是透著寒意的美眸,此刻带着刚睡醒的迷蒙。但这份迷蒙在看到江牧的一瞬间,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冷漠。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醒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冷得掉渣。
江牧张了张嘴,脑子里一团浆糊,下意识地回了一句:“昂,醒醒了。”
苏凝雪撑起身子,丝质睡衣的肩带滑落一半,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要是换做以前,江牧早就忍不住吹口哨了,但现在他只觉得后背发凉。
因为苏凝雪看向他的目光里,没有惊讶,没有尖叫,只有一种习以为常的麻木。
“醒了就滚出去。”
苏凝雪拢了拢睡衣,面无表情地靠在床头,看都没再看他一眼,“别逼我叫保安把你扔出去,昨晚的事,我不想再提。”
昨晚?
昨晚发生了什么?
江牧脑子里一片空白,难道自己这七年里,真的沦落成了那种趁人之危的禽兽?
“那个,苏苏大校花,我觉得我们需要沟通一下。”
江牧试图理清思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我好像失忆了”
“失忆?”
苏凝雪发出一声嗤笑,那嘲讽的意味简直拉满,“江牧,你换个借口行不行?上次你是说梦游,再上次是说喝醉了走错房。你觉得很有意思吗?”
她转过头,眼神如刀,“这里是主卧,是我的房间。当初协议里写得很清楚,你可以住在家里,但没有我的允许,绝对不能踏进这个房间半步。怎么,软饭吃久了,连规矩都忘了?”
协议?软饭?
江牧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这几个关键片语合在一起,信息量大得让他窒息。
合著穿越七年后,自己不仅没混成商业大佬,反而成了苏家的赘婿?而且还是那种毫无家庭地位、被老婆嫌弃到死的软饭男?
这剧本谁写的?能不能拖出去打死?
“不是,你听我说”
江牧还想挣扎一下,维护自己仅剩的尊严。
就在这时,那扇厚重的实木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一道稚嫩的、软糯的声音传了进来,瞬间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妈妈,你起床了吗?”
门缝里,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那是一个穿着粉色兔子连体睡衣的小女孩,看着也就六七岁的模样。粉雕玉琢的小脸蛋上还挂著刚睡醒的红晕,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像极了此时坐在床上的苏凝雪。
简直就是缩小版的校花。
江牧愣住了。
小女孩揉了揉眼睛,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赤著上半身的江牧身上。
原本还有些惺忪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她光着脚丫吧嗒吧嗒地跑过来,一把抱住了江牧的大腿,仰起头,露出一个甜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爸爸!你昨晚是和妈妈一起睡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