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妈看着手机里那一连串的零,眼珠子转得飞快。
虽然被骂了“滚”,但这一万块可是实打实的。抵得上她两三个月的工资了。这废物姑爷今天是吃错药了还是发横财了?管他呢,钱到手才是真的。
“行,这可是你让我走的。”
王妈解下围裙往台面上一摔,脸上挂著幸灾乐祸的冷笑,“待会儿苏总回来怪罪下来,你可别赖我。我倒要看看,你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能做出什么猪食来。别到时候把厨房给点着了,还得要消防队来救火。”
说完,她麻利地收拾好东西,脚底抹油溜得飞快,生怕江牧反悔把钱要回去。
随着大门“砰”的一声关上,整个别墅终于清净了。
江牧摇摇头,没搭理那个势利眼。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手中的大虾吸引。
【神级厨艺】带来的不仅仅是技巧,更是一种对食材的绝对掌控感。
手中的大虾仿佛有了生命。
刀光闪过,虾壳轻巧剥落,虾线被完整剔除,每一只虾仁都被开了背,拍平成爱心的形状。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小孩子喜欢酸甜口,那就做个茄汁黄金虾球。”
江牧打开火,蓝色的火焰舔舐著锅底。
油温六成热,裹上蛋液和面包糠的虾球滑入锅中。
“滋啦——”
悦耳的油炸声瞬间响起,紧接着,一股浓郁鲜香的炸物气息霸道地弥漫开来。那是脂肪与碳水化合物在高温下发生美拉德反应的极致诱惑,足以唤醒人类基因深处最原始的饥饿感。
翻面,控油,出锅。
金灿灿的虾球在盘子里堆成了一座小金山。
还没完。
江牧另起一锅,番茄去皮切丁,熬出浓郁红亮的汤汁,加入少许糖和醋调和。最后把炸好的虾球倒进去快速翻炒,让每一颗虾球都均匀地裹上酸甜浓郁的酱汁。
出锅摆盘。
他特意找了一个印着小动物图案的大盘子,把虾球摆成了两只小兔子的形状,用两颗蓝莓点缀做眼睛,又用胡萝卜切成丝做胡须。
这哪里是一道菜,简直就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与此同时,二楼楼梯口。
一个小小的脑袋正趴在栏杆缝隙里,拼命吸著鼻子。
糖糖其实早就饿了。早上只吃了一口干面包,刚才又被妈妈带出去经历了一场“惊吓”,小肚子早就开始唱空城计。
本来她是躲在房间里哭的,可是那个味道实在是太香了。
香得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小钩子,勾着她的魂儿往楼下飘。
“咕噜”
糖糖捂著不争气的小肚子,咽了口口水。
那个坏脾气的王妈走了吗?怎么会有这么好闻的味道?以前王妈做饭从来没有这么香过,总是随便煮点粥或者面条应付她。
难道是妈妈回来了?
想到这里,糖糖眼睛亮了一下,光着脚丫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
刚走到餐厅门口,她就愣住了。搜嗖暁说蛧 耕辛蕞全
厨房里那个系著围裙、正端著盘子转身的高大身影,竟然是爸爸?
江牧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门口像只受惊小鹿般的女儿。
小丫头还穿着那件粉色的兔子睡衣,头发乱蓬蓬的,脸上挂著没干的泪痕,光着脚丫踩在地板上,脚趾头因为紧张而蜷缩在一起。
那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盘子,喉咙明显动了一下。
江牧心头一软,脸上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
他蹲下身,将盘子放在餐桌高度,让香味更直接地冲击著糖糖的防线。
“饿了吧?”
江牧的声音很轻,生怕惊扰了这只敏感的小兔子,“爸爸给你做了茄汁虾球,要不要尝尝?”
糖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在她的记忆里,爸爸从来没有给她做过饭。爸爸只会嫌她吵,只会抢她的零食吃,甚至在喝醉酒的时候把她的饭碗踢翻。
这肯定是陷阱。
只要她过去吃,爸爸就会像以前一样,把盘子推到地上,然后嘲笑她是只贪吃的小猪。
可是真的好香啊。
那红彤彤、金灿灿的虾球,还在冒着热气,酸酸甜甜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让她根本挪不动步子。
“我不饿”
糖糖违心地摇摇头,可是肚子却很诚实地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咕——”。
小丫头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牧忍住笑,没有戳穿她的谎言。他拿起叉子,叉起一颗虾球,轻轻吹了吹热气,然后自己咬了一小口。
“嗯,外酥里嫩,酸甜可口。可惜了,这么好吃的虾球,要是没人吃,待会儿凉了就变硬了,只能倒进垃圾桶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装作惋惜的样子摇摇头。
听到“倒进垃圾桶”,糖糖急了。
那么香的东西,怎么能倒掉呢?太浪费了!
她犹豫着往前挪了两小步,手指紧紧抓着衣角,声音细若游丝:“真的是要倒掉吗?”
“是啊,除非有个好心的小朋友帮我解决它。”
江牧把叉子上剩下的半颗虾球递过去,眼神鼓励,“就尝一口?不好吃爸爸就倒掉。”
糖糖盯着那半颗虾球,做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终,食欲战胜了恐惧。
她像只警惕的小猫,飞快地凑过来,张嘴咬住虾球,然后迅速缩回脑袋,嚼都不敢嚼就想往下咽。
然而,当舌尖触碰到虾球的那一刻,她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那是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奇妙滋味。
番茄汁的酸甜在口腔里炸开,紧接着是酥脆的外壳,最后是鲜嫩弹牙的虾肉。三种口感完美融合,好吃得让她想尖叫。
小丫头原本紧绷的小脸瞬间舒展开来,腮帮子鼓鼓的,终于开始认真咀嚼。
“好吃吗?”江牧笑着问。
糖糖用力地点点头,眼睛里闪著星星,嘴角还沾著红色的酱汁。
“还要吗?”
“要”
这次回答得毫不犹豫。
江牧把整盘虾球推到她面前,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慢点吃,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糖糖再也忍不住了,拿起叉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一颗,两颗,三颗
吃著吃著,大颗大颗的眼泪突然毫无征兆地砸进了盘子里。
江牧慌了,连忙抽过纸巾帮她擦脸:“怎么了糖糖?是不是烫到了?还是太酸了?”
糖糖摇摇头,嘴里塞满了虾球,含糊不清地哭着:
“呜呜太好吃了爸爸从来没有给糖糖做过饭糖糖以为再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饭饭了”
那是委屈,是感动,更是长期被忽视后突然得到关爱的不知所措。
江牧的手僵在半空,眼眶微微发酸。
这七年,他到底欠了这个孩子多少啊?仅仅是一顿饭,就能让她感动成这样。
“傻瓜。”
江牧轻轻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柔声说道,“以后只要你想吃,爸爸天天给你做。别说是虾球,天上的月亮爸爸都给你做成饼吃。”
“真的吗?”
糖糖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伸出一根沾著酱汁的小手指,“那拉钩?”
看着那根细细的手指,江牧郑重地伸出手勾住。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就在父女俩沉浸在这难得的温馨时刻时,大门处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紧接着,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清脆声音响起,伴随着苏凝雪那带着一丝疲惫和疑惑的冰冷嗓音:
“王妈?你在煮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