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到李知风,是在假期的某个午后。
初二的周末,难得放松一会的权准颜,无所事事的出了门。
阳光下越发闪耀的金发,长长的,自刘海开始就往后梳去,厚厚的发层慵懒的盖住了耳朵,被女孩扎成一个好看的低花马尾。
春光烂漫,抚子花开。
和风轻柔的撩动头发,拂着她已经快褪去稚嫩的脸庞。
在步行街上晒著春日的温暖也是不错的享受,尤其周围都是些神色匆匆奔波劳碌的陌生人。
就像是心有灵犀,权准颜不知不觉走进一个公园。
原本只是打算坐一会休息休息,她的目光却注意到了抱着一个盒子在树林旁走来走去的小男孩。
年龄应当和自己接近吧。她想。
男孩像是终于选好位置了一样,掏出一把小铲子开始在地上刨坑。
他的动作像是在做着无关紧要的事情,让权准颜想起阿姨家的那个姓虞的小妹妹,以前和自己去海边玩的时候,也这样挖著沙子。
好奇心驱使著权准颜走近那个好看、漂亮的男生。
“你在做什么?”
李知风的动作一顿,他转过头,不带感情的目光看向这个漂著金色头发的小屁孩。
哪来的金毛狐狸?
“没什么。齐盛暁税蛧 更歆蕞筷”
李知风随便应付著这个没有边界感的金毛,将盒子打开,准备把它埋了。
是一只隐约和小猫相似的肉团,只不过早就没了呼吸。
“这是死猫吗?你杀的?”权准颜没听出来少年声音中的边界感。
她蹲下身子,手抱着膝盖。
耀眼的金发也跟着一晃一晃。
“你傻逼是吧?”
李知风先是小心翼翼地将刚出生的小猫尸体放进那个小坑里,然后毫不客气的转过头开始表达自己的反感。
权准颜正出神地看着他的侧脸,猛然被对方骂了一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
“对不起。”金毛声音像是仙铃互相轻轻的互击,“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就是想了解了解发生了什么,也许我能帮到你呢?”
“如果全天下的人渣都口口声声说著互相帮助,那这个世界也太他妈虚伪了。”
“这就是中二吗?第一次从男生嘴里听到呢。好可爱。”
“你特么”李知风握紧拳头,又无奈的松开,“滚你妈远点,别来烦我好不好?”
烦躁的少年将土一点一点的仔细填了回去。
他见权准颜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早恋,然后我的两个朋友就被摔在了地上。
“朋友?是指这只小猫和它的妈妈吧。你没阻止吗?”
“我真他妈想给你一拳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大脑褶皱跟你的胸一样平整?情商这么低就别装知心大姐姐了。”
“将郁气骂出来,心肝胆肺肾就会干净点了吧?憋在心里容易影响到精神。”
李知风原本都准备走了,听到这话,缓缓抬起了脸。
这是他第一次正视对面那个跟不良少女一样的同龄人。
“昨天我在学校,不知道我妈回家做了这种事。”
“大猫呢?”
“千疮百孔的过去弥补再多也无济于事,但是未来我想好好对待它。”
“我叫权准颜,你呢?”
“李知风,别他妈忘了,老子第一次跟人说心里话。”
第二次见到李知风,是在假期的某个午后。
高一的周末,难得远离人际的权准颜,心事重重的出了门。
阳光下趋近暗淡的金发,长长的,微微卷的刘海被剪短后往两边梳去,厚厚的发层被挽起搭在耳朵上,被女人扎成一个利索的高花马尾。
夏日悠长,绣球花开。
长风随意的拨动头发,蹭过她已经褪去了稚嫩的脸庞。
在高校门外品著夏日的清凉也是不错的享受,尤其周围都是些神色严肃步履沉重的高中生。
就像是心有灵犀,权准颜不知不觉走进一个小区。
就在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时,视线里走过一个熟悉的背影,看上去很年轻,穿着她学校的校服。
男人往后梳的头发看起来很长,可能半年都没走进过理发店。
单手挎著一个黑色背包,另一只手插兜,宛如动漫中的不良少年似得。
他的嘴边贴著引人侧目的粉色创口贴,倒不是说不合适,而是——这也太反差,太可爱了。
只是让权准颜握紧拳头的,是他一只卷起的裤腿下方,膝盖位置有好几处淤青。
他从哪里来的?又要到哪里去?
仅仅是看到李知风的第一眼,权准颜就决定跟上去。
她与他重逢。
过程是如何的,女人忘了。
因为不重要。
夜晚的居室里,醉梦初醒的李知风发现自己窝在了一个陌生女人的怀里。
不,不是陌生。
他对这只金毛有点印象,而且下午喝醉的时候好像还抱着对方哭?
还有死缠着对方,不肯回学校和回家?
好丢人啊。
“你在做什么?”
起身的李知风,惊醒了床上躺着的女人。
“当然是在想怎么以【报警告你】为由,来要点钱来花花。”李知风开玩笑似的说了句。
他当然不会这么做。
比起以前很多对自己有不好意图的靓丽青春社会姐姐,这只金毛雏的可爱,自己发酒疯的时候那样揉她,都没有说要办一次。
性是个很好的东西,能分泌多巴胺,劳累也能带来内啡肽。
比学习,比恋爱都要爽很多。
这样想,看来金毛是个很好的女人呢。
下午两人说了很多话,所以现在除了有点小尴尬,倒也没再做诸如自我介绍之类的事。
权准颜的狐眸微弯,笑着说道:“那我很期待你这么做。”
“笑的好恶心。”
“也不知道谁下午趴我身上,说‘姐姐我不要你走’‘姐姐我不想回家’。”
“你身上烟味好难闻,抽烟到底有什么好的?”
权准颜觉得他避而不答的表情真的很可爱。
第三次见到李知风,是在假期的某个午后。
秋风习习扫过校园跑道上的枫叶。
权准颜走进办公室,她还没把门关上,一个女人就站了起来。
她认识,是李知风的母亲。
但对方现在的表情却像是落入水中的可怜人。
“你还我的好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