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星火电子厂办公室。
凌云正在看马保国提交的新生产线采购计划，赵卫国敲门进来。
“云哥，有件事想跟你说。”
“坐。”凌云放下文件，“什么事？”
“关于玲玲的。”赵卫国坐下，搓了搓手，“就是陈玲玲，我们网咖那个前台。”
“我记得。很能干的姑娘。”
“她那些点子……不是我想的，都是她想的。”赵卫国说，“很多办法都是她提出来的,我只是照着做。”
凌云点头。
“昨天你说过了，她很有想法。”
“但她的情况……”赵卫国犹豫了一下，“云哥，我想请你帮帮她。”
“怎么帮？”
赵卫国把陈玲玲的经历说了一遍：母亲去世，继父酗酒赌博，被迫离职，逃来济南，弟弟失踪。
“她弟弟三个月没消息了，她继父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她不敢回去打听，天天担心。”赵卫国说，“我看得出来，她表面坚强，心里压着事。”
凌云听完，沉默片刻。
“你想让我怎么帮？”
“能不能……找人查一下？”赵卫国试探着说，“查查她继父的情况，还有她弟弟的下落。你在济南认识的人多，路子广。”
凌云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德贵，是我，有个事麻烦你。”
王德贵在电话那头很爽快。
“凌总您说。”
“淄博周村，查一个人。姓名，年龄，家庭情况……”凌云看向赵卫国。
赵卫国赶紧递过一张纸条，上面是陈玲玲写的名字：陈大山，50岁左右，木匠。
凌云复述。
“重点是：这人现在是死是活，最近有没有报过警，家里有没有出过事。越快越好。”
“没问题。”王德贵说，“我堂弟在周村派出所，我让他问问。下午给你回话。”
“谢了。”
挂掉电话，凌云对赵卫国说。
“下午有消息。你先回去，别跟陈玲玲说。”
“明白。”
中午，凌云在电子厂食堂吃饭。
马保国端着餐盘过来。
“凌总，生产线报价出来了。德国的那套要八十万美金，台湾的只要四十万。但德国的好，精度高，耐用。”
“买德国的。”凌云说，“质量第一。”
“可钱……”
“钱我来解决。”凌云说，“你只管把厂子管好。年底前，我要看到主板月产量达到五万片。”
“是。”
下午两点，王德贵打来电话。
“凌总，查清楚了。”
“说。”
“陈大山，52岁，周村人。确实是个木匠，现在不干了，天天喝酒。一个月前，喝醉了在自家院子里摔了一跤，头磕在石头上，缝了七针。”
“报警了吗？”
“没有。村里人都知道这事，说他喝醉了活该，派出所没记录。”
“他儿子女儿呢？”
“女儿跑了，没人知道去哪。儿子……据说也跑了，三个月没见人。陈大山现在一个人住，欠了一屁股赌债，天天有人上门要钱。”
凌云记下。
“谢谢。改天请你吃饭。”
“小事。对了凌总，最近股市怎么样？我手里有点闲钱……”
“等机会，有合适的我告诉你。你最好兑换些美元，开个美股账户。”
“好嘞。”
挂掉电话，凌云给赵卫国打过去。
“来电子厂一趟，带上陈玲玲。”
半小时后，赵卫国骑着摩托车载陈玲玲过来。
办公室，凌云开门见山。
“玲玲，我托人查了你继父的情况。”
陈玲玲身体一紧。
“他……死了吗？”
“没死。”凌云说，“一个月前喝醉了摔了一跤，头磕破了，缝了七针。现在一个人住，欠了不少赌债。”
陈玲玲明显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
“那我弟呢？”
“你弟没消息。”凌云说，“村里人说他跑了，三个月没见人。没人知道他去哪了。”
陈玲玲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你继父没报警，也没找你弟。”凌云继续说，“估计是怕事情闹大，债主知道了更麻烦。他现在的处境，比你们惨。”
“活该。”赵卫国咬牙说。
“玲玲，”凌云看着她，“你弟应该没事，他可能在外地打工，暂时不敢联系你。等他稳定了，应该会找你。”
陈玲玲点头，眼泪掉下来。
“谢谢凌总。”
“别谢我。”凌云说，“你要真想谢我，就好好工作。把网咖做起来，挣了钱，有了能力，再去找你弟。到时候，你也能帮他。”
“我明白。”
“至于你继父，”凌云想了想，“你要是不想管，就别管。而且他那种人，你管了，反而会缠上你。”
“我知道。”陈玲玲擦掉眼泪，“我不会管他的。”
“那就好。”凌云站起来，“卫国，给玲玲安排个正式职位。副总经理，月薪两千。住的地方，租个好点的房子，公司报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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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哥，这……”
“人才要留住。”凌云说，“玲玲值这个价。”
陈玲玲站起来，深深鞠躬。
“凌总，我一定好好干。”
“去吧。”
两人离开后，凌云站在窗前。
马保国走进来。
“凌总，那姑娘……”
“是个苦命人，但有能力。”凌云说，“好好培养，将来能成大器。”
“您心善。”
“不是心善。”凌云转身，“是投资。她这样的人，知恩图报，肯拼命。比那些眼高手低的强多了。”
“也是。”
下午，赵卫国带陈玲玲去看了房子。
在山大附近租了个一室一厅，月租三百，干净，亮堂，有独立卫生间。
“以后你就住这儿。”赵卫国把钥匙给她，“公司报销，网咖那边，你搬出来，员工休息室留给其他同事。”
“赵哥，”陈玲玲看着房子，“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就别说。”赵卫国笑，“好好干就行。”
“我一定好好干。”陈玲玲认真地说，“不光为自己，也为我弟。等我找到他，我要让他过上好日子。”
“我们一起找。”赵卫国说，“等网咖做大了，我们在各地都有店，找个人容易。”
陈玲玲看着他，眼睛又红了。
“赵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赵卫国挠挠头。
“因为……我觉得你值得。”
晚上，陈玲玲搬进了新家。
赵卫国帮她收拾。其实没什么东西，就几件衣服，几本书，还有一个小盒子。
“这是什么？”赵卫国指着盒子。
陈玲玲打开。里面是几张照片：她和妈妈的合影，她和弟弟的合影，还有一张全家福——妈妈、继父、她和弟弟。
照片上的继父还很年轻，笑着。那时候妈妈还活着。
“留着做个念想。”陈玲玲说，“好的坏的，都是过去。”
她把盒子收好，放进抽屉最里面。
收拾完，赵卫国要走。
“玲玲，早点休息。明天开始，你就是副总经理了，要管的事更多。”
“赵哥。”陈玲玲叫住他。
“嗯？”
“谢谢你。”
“又说谢。”
“不是谢你帮我。”陈玲玲说，“是谢你……把我当人看。”
赵卫国心里一酸。
“你本来就是人。而且是个很好的人。”
他离开后，陈玲玲坐在新家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这是她第一次有自己的家。
虽然只是租的，但干净，安全，没人打扰。
她可以安心睡觉，不用担心半夜有人砸门，有人发酒疯。
她拿出笔记本，开始写计划。
网咖管理公司的架构、人员安排、加盟流程、培训体系……
她要做得更好。
为了自己，为了弟弟。
也为了那些帮她的人。
窗外，济南的夜晚安静而温暖。
她的新生活，真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