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开始拆服务标的信封。异想电脑的服务承诺写得很漂亮:在全省十三个地市设立服务站,提供三年免费上门服务,培训一千名教师。
星火科技的服务承诺更具体:除了上述内容,还承诺在南大实验室开设教育信息化专项课程,为项目学校定制开发教学管理系统,并且所有软件代码对教育部门开源。
“服务分计算完成。”王科长说,“现在公布最终得分。”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压缩机启动的声音。。”
吴总监嘴里的烟掉在了腿上。他慌忙拍掉,西装裤上留下一个烧焦的痕迹。。”。
“不可能!”吴总监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巨响。
所有人都看着他。
“评分有问题。”他走到主席台前,“价格差这么多,我们的分怎么可能比他们低?”
“评分规则是公开的。”“技术分占50,商务分占35,服务分占15。星火科技的技术分和服务分都高于你们,虽然商务分低,但综合下来还是领先。”
“我要看评分明细!”
“可以。”王科长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这是各位专家的独立打分表,去掉最高分和最低分后的平均分。您可以核对。”
吴总监接过那张纸,手在抖。他看了很久,看到最后一行,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
技术分的差距,主要在于“自主可控性”和“后续升级能力”两个子项。五位专家中,有四位在这两项上给了星火科技更高的分数。
服务分的差距,在于“技术转移”和“人才培养”两个子项。星火科技的承诺,获得了五位专家的一致高分。
“这”吴总监说不出话。
他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接,直接按掉。
“中标结果将在招标中心网站公示五个工作日。”王科长继续说,“如无异议,公示结束后签订合同。”
会议结束。专家们起身离开。经过凌云身边时,其中一位年纪最大的专家停下脚步。
“你们的光电鼠标,我们实验室测试过。”他说,“精度确实比国外的好。”
“谢谢。”凌云说。
“好好做。”专家拍拍他的肩,走了。
人群开始散去。吴总监还站在主席台前,手里捏着那张评分表。他的两个下属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凌云和赵卫国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经过第一排时,吴总监抬起头,盯着凌云。
“你们怎么做到的?”他问,声音沙哑。
“什么?”
“那几位专家,你怎么搞定的?”
凌云停下脚步,看着他。
“我没搞定任何人。”他说,“我只是把我们在做的事情,写进了方案里,做好自己的事情。”
“做什么?不就是攒机吗?”
“如果你认为是攒机,”凌云说,“那你永远理解不了为什么我们会赢。”
说完,他走向门口。
赵卫国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吴总监还站在那里,手里的评分表已经被捏得皱成一团。烟灰掉在他的皮鞋上,他没注意到。
走廊里,赵卫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赢了。”他说。
“第一仗而已。”凌云按下电梯按钮,“后面还有硬仗要打。”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他们走进去,门缓缓关上。
在门完全闭合的前一秒,凌云听到会议室里传来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很响。
像是椅子被踢翻了。
电梯开始下降。数字从5跳到4,跳到3。
赵卫国看着不断变化的数字,突然笑了。
“他刚才的样子,”赵卫国说,“真像个小丑。”
“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小丑。”凌云说,“只要他以为这场戏只有自己一个主角。”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南京八月的热浪涌进来。
凌云走出大楼,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看天。
他转身对赵卫国讲道,“今天这只是第一仗,后面还有很多仗要打,很多这样的会议室,很多这样的开标会,很多这样的对手。”
“今天,这一仗,我们赢了。这个项目虽然不大,但是这个项目为后续的项目确立一个标杆,包括项目建设标准和价格。你要盯紧了,要高标准,不要掉链子。”
“好的,我亲自盯着。”赵卫国回答道。
“不,你还有别的事。我们要和南大成立星火南大实验室,投资两百万,要培养一批学生,吸纳到我们星火科技来。”凌云说道。
“哦,”赵卫国恍然大悟,“难怪你不着急呢,原来你已经提前都布置好了啊!云哥现在越来越有成功商人的战略眼光了,直接高了一个档次啊,异想他们输的不冤。我都有些同情他们了,智商碾压啊!哈哈哈”
“这种策略很容易被异想模仿,所以我们拿了先手,就要做好口碑,不要给他们反超的机会,不要大意。”凌云也是会心一笑。
“这么好的开端,我肯定要守住。”赵卫国信誓旦旦的回答。
而在三楼那间会议室,吴总监终于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大到他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一些。
但他还是听清了每一个字。
每一个关于“丢脸”“无能”“必须挽回”的字。
吴总监挂断电话,站在满地狼藉中,看着窗外。
窗外,凌云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但他知道,凌云这个人,星火这家公司,会成为他职业生涯里,最难缠的对手。
他捡起地上那支金笔,笔尖已经摔弯了。
他试了试,还能写。
那就还能用。
还能继续写下去,写下一份投标文件,打下一场仗。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走出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