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鼓励生产:今冬明春的救灾是应急。长远看,必须恢复生产。
今冬就要筹划,来年开春,必须保证大部分荒地能重新播种。
所需种子、耕牛、农具,由工部、商部尽快筹措、制造、购买。
可鼓励南方农户北迁垦殖,给予优惠政策。”
“第九,畅通商路:沈万三,你不仅要运救灾物资,更要尽快恢复灾区正常的商业流通。
平价粮店要开,更要鼓励正当商贩往来,让物资能流动起来。”
“第十,朕亲督办:此次救灾,朕将坐镇信阳,亲自督办!
各项进度,每三日一报!朕要看到粮食进仓,看到粥厂冒烟,看到工程开工,看到病人得到医治!
若有延误、推诿、执行不力者,无论涉及何人,朕绝不姑息!
暂时先这样,后面我会单独安排!”
十条策略,涵盖了赈济、工程、医疗、吏治、军事、生产、商业各个方面,既有雷霆手段(肃贪、严令),也有仁政怀柔(免赋、安置),更有长远布局(恢复生产)。
“诸位爱卿,”
陈善目光如炬,扫视全场,“中原百姓,正在生死线上哀嚎。
我等在此每多议一刻,可能就多一人死去。
今日之策,便是朕的意志,便是大明的国策!
望诸位同心协力,以苍生为念,以社稷为重,即刻行动起来!
救民于水火,便在此时!”
“臣等领旨!必竭尽全力,不负陛下重托,不负万民所望!”
帐内所有文武,无论之前有何心思,此刻都被皇帝那悲怆而坚定的情绪所感染。
被那十条务实而急迫的策令所驱动,齐齐躬身,声音洪亮,充满了决绝的使命感。
会议迅速结束,拿到皇帝的具体谕令和授权后,便立刻分头行动,或返回驻地调拨资源,或就地组建班子开始工作。
信阳城外,一时间车马纷驰,信使往来如梭,整个大明朝堂的机器,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拯救中原灾民,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高速运转起来。
陈善站在行营高处,望着远处忙碌的景象和依旧荒凉的土地,心中的沉重并未减轻,但那份无力感,已渐渐被一种坚定的希望所取代。
他知道,这十条策略仅仅是开始,未来还会有无数困难,无数贪官污吏需要清理,无数具体问题需要解决。
但至少,他迈出了第一步。
他不再只是一个俯瞰江山的帝王,他开始真正触摸这片土地的脉搏,感受它子民的苦难,并决心用自己的一切力量,去治愈它,去改变它。
“我会让这里重新长出庄稼,重新响起笑声的。”
陈善对着北方那片苍茫的土地,低声许下诺言,
“我发誓。”
信阳行营的紧急救灾会议后,陈善并未立刻返回武昌或应天,而是选择继续坐镇这中原腹地,亲自督促赈灾诸策的落实。
每日里,来自各州县的快马将救灾进度、物资调配、
吏治清查等情况如雪片般报来,陈善与留守信阳的核心官员昼夜批阅处置,不敢有丝毫懈怠。
救灾如火如荼进行的同时,陈善的目光并未局限于眼前的疮痍。
作为穿越者,他深知“国虽大,好战必亡;
天下虽安,忘战必危”的道理。更何况,如今的大明远未“安”,北有朱元璋残部虎视眈眈,西北、西南尚有割据势力,海外亦有可能的威胁(他心中的西方列强阴影)。
此次江南大战虽胜,但也暴露了兵力分散、战线过长时指挥协调的问题。
现有的四大野战军分区防御体制,在疆域急速扩张后,已显捉襟见肘。
这一日,陈善再次召集了尚在信阳或附近的主要文武重臣,包括四大野战军司令刘猛、张定边、陈友仁、刘进昭(刘进昭因防务已赶回九江,但派了副手参会),水师统领陈友定,以及从西北前线紧急召回的第十军军长陈龙。
文臣方面,太师邹普胜、丞相张必先、户部尚书张昶、工部尚书李俞、商部尚书沈万三等人也齐聚一堂。
大帐内的气氛,比起前次救灾会议的悲怆凝重,多了几分肃穆与期待。
救灾初见成效,皇帝陛下显然要有新的重大部署。
陈善端坐主位,目光扫过济济一堂的文武,开门见山:
“今日召集诸位,除督办赈灾后续外,另有两件关乎国本军力的大事,需与诸位议定。”
众人精神一振,屏息聆听。
“第一,疆土之变与军制之改。”
陈善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大舆图前,手指划过已标注清晰的疆域,
“自我军东征以来,北抵黄河,南括浙闽,西控川鄂大部,东临大海。
疆域之广,远超陈汉旧土。
然,疆域扩则防线长,旧有四大野战军分守四方之制,于中枢协调、兵力机动,渐显不足。
且河南、皖北新定,地处中央,连接四方,需一支强有力的机动兵团坐镇,以为策应。”
他手指重点在河南、鄂北、皖西这片区域画了一个圈:
“故此,朕决议,新设立‘中部野战集团军’司令部!
驻节信阳,总揽河南、鄂北、皖西(部分)防务,并作为全军战略总预备队,随时支援四方!”
此言一出,帐内嗡然。
设立新的战区,意味着权力的重新分配,新的人事安排。
谁将成为这个重要战区的首任司令?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在场的几位高级将领。
刘猛、张定边资历最深,功勋最着,但已分别是东、北两大战区的主帅,不太可能调动。陈友仁坐镇南方,责任亦重。
刘进昭是西方司令。
陈善没有卖关子,目光直接落在了站在武将队列较后位置、因连夜赶路而面带风尘却腰杆挺直的陈龙身上。
“陈龙!”
陈善沉声道。
“末将在!”
陈龙一个激灵,大步出列,抱拳应声。
他是陈友谅族侄(一说养子),勇猛善战,在之前攻略南阳、陕西的战斗中表现出色,尤其善守,颇得张定边赏识。
所有战场中,虽然规模不是最大的,但陈龙的压力是最大的,他依然漂亮的完成了任务!
但他自忖资历不如几位老帅,没想到皇帝会点他的名。
“朕命你,卸任第十军军长之职,出任新设立的中部野战集团军司令!
原第十军改编为中部野战军第一军,仍由你直领!”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给你三个月时间,以信阳为基,搭建司令部,整训所属各部,给朕带出一支能打硬仗、能快速机动的铁军来!
可能做到?”
巨大的惊喜和沉重的责任感瞬间淹没了陈龙。
中部司令!与刘猛、张定边等元勋并列!他热血上涌,单膝重重跪地,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哽咽:
“陛下隆恩!末将……末将陈龙,必肝脑涂地,以报陛下!
三个月内,定让中部野战军成军,成为陛下手中最锋利的矛,最坚固的盾!若有差池,甘当军法!”
“好!朕信你!”
陈善赞许地点头,示意他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