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的风带着潮湿的热意，卷着栀子花的甜香钻进窗户。高途刚把晾好衣服叠进收纳箱——那是下午和花咏一起给小花生挑的周岁礼物，指尖还残留着布料的柔软触感，二楼突然传来乐乐撕心裂肺的哭喊。
“乐乐？”高途的心猛地揪紧，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上楼。卧室里，乐乐蜷缩在小床上，小脸憋得通红，额头上布满冷汗，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蒙上一层水雾，小拳头攥得死紧，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像只被暴雨淋湿的幼兽。
“怎么了这是？”沈文琅的声音紧随其后，他刚洗完澡，发梢还滴着水，身上那股焚香鸢尾的信息素因为急促的脚步泛起锐利的锋芒，银灰色的光晕在门框边炸开，却在看到儿子痛苦的模样时，瞬间收敛成紧绷的担忧。
高途伸手去碰乐乐的额头，指尖刚触到皮肤就被烫得缩回手——那不是普通的发烧，是第二性征分化时才会有的灼热。“分化了……”他的声音发颤，后颈的腺体因为紧张泛起酸胀，鼠尾草的蓝色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漫开，带着慌乱的颤抖。
乐乐突然尖叫一声，小小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一股陌生的信息素猛地从他身上炸开——既不是alpha的侵略性，也不是oga的柔和，而是带着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奇异张力。那味道初闻像雨后被晒热的青草，混着淡淡的奶香，仔细嗅又能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木质调，像颗刚剥开的糖，甜里裹着点未脱的青涩，这是独属于幼生期eniga的气息，既纯粹又带着不容小觑的生命力。
沈文琅几乎是本能地将高途护在身后，自己则半跪在床边，s级alpha的信息素骤然释放，银灰色的焚香鸢尾像道坚固的屏障，试图将那股躁动的新信息素温柔地包裹起来，却被对方带着抗拒地弹开。乐乐的哭声更响了，带着被信息素冲击的痛苦，小小的身体在床单上蜷缩成一团，那股青草木香的气息也跟着剧烈起伏，像风中摇摆的嫩芽。
“乐乐不怕，爸爸在。”沈文琅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安抚的磁性，指尖轻轻覆在儿子汗湿的额头上，试图用自己的信息素引导那股混乱的能量，“放松点，像平时吹蒲公英那样呼气……”
话没说完，隔壁别墅突然传来一声轻响，紧接着是花咏带着惊惶的呼喊：“文琅？高途？你们没事吧？”
高途这才想起，他们两家的别墅只隔了道矮栅栏，信息素的剧烈波动肯定惊动了邻居。他刚想应声，盛少游已经撞开了虚掩的房门，身上那股浓缩苦橙的信息素带着alpha的警惕锋芒冲进来，却在看清屋里的情形后迅速收敛，只剩下后调的温和：“怎么回事？乐乐他……”
“在分化。”沈文琅头也没回，注意力全在儿子身上。乐乐的信息素还在剧烈波动，那股青草木香的气息越来越浓，甚至开始排斥沈文琅的安抚，小脸上满是痛苦的褶皱。
花咏抱着刚被吵醒的小花生跟进来，怀里的小家伙揉着眼睛哼唧，闻到满室混乱的信息素，小嘴一瘪差点哭出来。“是eniga。”花咏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笃定，他自身作为eniga的敏锐感知让他瞬间辨认出那股信息素的特质，“乐乐分化成eniga了，你看这信息素的张力……”他说着，身上那股午夜兰花的信息素缓缓流淌，巧克力与香草的甜腻像层柔软的糖衣，试探着裹向乐乐的信息素乱流。eniga对同类的信息素天然带有亲近感，乐乐的哭声果然小了些，身体的抽搐也缓和了几分，那股青草木香的气息像是找到了锚点，渐渐不再乱撞。
“少游，稳住高途。”花咏头也不回地吩咐。盛少游立刻会意，上前轻轻扶住脸色发白的高途，浓缩苦橙的信息素带着安抚的意味漫过来，初闻时的那点刺头感早已褪去，只剩下像晒过太阳的棉被般的温和，稳稳地托住高途摇摇欲坠的鼠尾草香。
“别怕。”盛少游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有文琅和花咏在，乐乐会没事的。”他能感觉到高途的身体在发抖，后颈的腺体烫得惊人，显然是被儿子的痛苦和信息素乱流双重刺激到了。
高途点点头，视线却死死黏在小床上。乐乐的信息素在花咏的引导下渐渐平稳，那股青草木香的气息像条安静下来的小溪，在花咏的午夜兰花与沈文琅的焚香鸢尾之间慢慢流淌。沈文琅趁机调整信息素的频率，银灰色的光晕放缓了流动的速度，焚香的辛辣彻底隐去，只剩下鸢尾的清润，像条安静的溪流，与花咏甜腻的信息素交织成一张温柔的网，将那抹青涩的草木香轻轻托在中间。
“小花生好像被吓到了。”高途突然注意到盛少游怀里的小家伙，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小嘴抿成一条线，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床上的乐乐，小身子往盛少游怀里缩了缩。
“没事，妈妈抱。”盛少游低头亲了亲儿子的发顶，浓缩苦橙的信息素更浓了些，像个坚固的小城堡，把小花生护在里面。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安全感，小手抓住盛少游的衣领，眼睛却依旧好奇地望着乐乐，小鼻子还嗅了嗅，像是在分辨那股陌生的青草木香。
屋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乐乐压抑的呜咽和几人平稳的呼吸声。四种信息素在不大的卧室里缓缓流动，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花咏的午夜兰花像甜腻的底色，托着沈文琅冷冽的焚香鸢尾；盛少游的浓缩苦橙像道清晰的边界，护着高途脆弱的鼠尾草蓝，而乐乐那股青草木香的eniga信息素，就在这四重气息的包裹中，一点点沉淀下来，变得温顺而安稳。
“好多了。”花咏松了口气，额头上也渗出细汗。乐乐已经沉沉睡去，小脸虽然还有点红，呼吸却平稳了许多，那股青草木香的信息素像条温顺的小狗，乖乖地蜷缩在花咏与沈文琅的信息素结界里，偶尔轻轻波动一下，像是在回应周围的暖意。
沈文琅这才直起身，转身一把将高途揽进怀里。他身上的焚香鸢尾味带着后怕的颤抖，银灰色的光晕紧紧裹住高途的鼠尾草香，仿佛要将刚才漏掉的所有安抚都补回来。“吓到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指尖在高途后颈的腺体上轻轻摩挲，注入温和的信息素。
高途摇摇头，又点点头，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刚才那一瞬间，看着乐乐痛苦的模样，他几乎回到了少年时独自扛过的那些夜晚，那种无力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没事了，都过去了。”沈文琅吻着他的发顶，一遍遍地重复，“乐乐很勇敢，他挺过来了。你闻，他现在的味道多干净。”
高途屏住呼吸，果然捕捉到了那股沉淀下来的青草木香，混在焚香鸢尾与午夜兰花的气息里，像清晨草叶上的露珠，纯粹得让人心安。“我刚才真怕……”他的声音哽咽着，说不下去。
“我知道。”沈文琅抱紧他，“我也怕，但我们不是一个人。”他抬眼看向花咏和盛少游，眼底带着感激。
花咏正逗着怀里的小花生，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小手还攥着盛少游的衣角。“跟我们还客气什么。”他笑着摆摆手，午夜兰花的信息素带着暖意，“咱们谁跟谁，别说这些见外的。”
盛少游抱着小花生走过来，浓缩苦橙的信息素轻轻碰了碰沈文琅的焚香鸢尾，像在无声地拍他的肩膀。“明天让家庭医生过来看看，eniga的后续养护得注意。”他看向高途，“你也别太担心，乐乐这孩子看着软，骨子里韧劲足，你看他这信息素，乱流时都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高途被他说得笑了笑，眼眶却更红了。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晕。四种信息素在月光里轻轻缠绕，甜腻的午夜兰花、冷冽的焚香鸢尾、温和的浓缩苦橙、宁静的鼠尾草蓝，还有那抹青涩的青草木香，像五条相依的河流，最终汇入同一片名为“家”的湖泊。
“要不要留在这里？”高途看向花咏和盛少游，“客房都收拾好了。”
“不了，小花生明天还要早起。”花咏摇摇头，小心地接过盛少游怀里的儿子，“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我们就在隔壁。”他走到床边，轻轻碰了碰乐乐的小脸，“这小家伙，信息素跟人一样招人疼。”
沈文琅送他们到门口，两家的栅栏近在咫尺，花咏回头时，正好看到沈文琅伸手揽住高途的腰，两人的身影在门灯下依偎在一起，银灰色的信息素与蓝色的信息素像两只交颈的鸟，温柔地包裹着中间那抹淡淡的青草木香，画面温暖得不像话。
“走吧。”盛少游握住花咏的手，浓缩苦橙的信息素带着安抚的意味，“让他们父子俩好好歇歇。”
回到卧室，乐乐还在熟睡，小眉头舒展着，像只卸下防备的小猫。沈文琅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儿子柔软的头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这味道，像你种的那盆薄荷，又带点阳光晒过的青草气。”他低声说，“以后肯定是个讨喜的小家伙。”
高途靠在他肩上，看着乐乐恬静的睡颜，心里的大石终于落地。“嗯，比你小时候乖多了。”他笑着说，鼻尖萦绕着丈夫的焚香鸢尾、儿子的青草木香，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奇异地让人安心。
沈文琅低笑起来，转身把他抱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发顶。“以后我们三个一起保护他。”他的信息素在两人周身漫开，银灰色的光晕裹着鼠尾草的蓝色，将乐乐那股新生的青草木香轻轻拢在中间，“像花咏说的，我们不是一个人。”
高途点点头，心里踏实得像落了地。他想起刚才花咏的午夜兰花、盛少游的浓缩苦橙，想起他们毫不犹豫冲进来的身影，忽然觉得，所谓的幸运，大概就是这样——在你最狼狈、最脆弱的时候，总有那么几个人，带着他们独有的气息，不问缘由地站在你身边，用信息素为你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墙。
月光渐渐西斜，照在乐乐的小床上，也照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沈文琅的焚香鸢尾、高途的鼠尾草、乐乐的青草木香，三种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流淌，交织出温柔的纹路，像层最温暖的铠甲，护着这个刚刚经历过考验的小家。
“睡会儿吧。”沈文琅吻了吻高途的额头，“我守着你们。”
高途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身边交织的暖意。他知道，这个夜晚只是个开始，未来还有很多关于eniga的知识要学，有很多挑战要面对，但只要身边有这个人，有隔壁那对随时会冲过来的朋友，再难的路，他们也能一起走过去。
因为爱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是信息素与信息素的相互缠绕，是你需要时，我永远在场的暖意。就像此刻，甜腻的午夜兰花早已散去，温和的浓缩苦橙也退回了隔壁，但那份曾短暂交汇的暖意，却像颗种子，落在了这个充满爱的夜里，伴着那抹青涩的青草木香，等待着在未来的日子里，开出更繁盛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