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刚过，连日的阴雨终于歇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把公园里的草坪晒得暖洋洋的。高途蹲在野餐垫上摆餐盒，指尖拂过竹篮里的三明治，鼠尾草的蓝色信息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浮动，像被风吹动的湖面，漾开一圈圈清新的涟漪。
“慢点，别累着。”沈文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惯有的低沉磁性。他刚把乐乐放在推车里，转身就快步走过来，从后面轻轻托住高途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渗进来，熨帖得人心里发暖。
高途直起身时，鼻尖正好撞上他的胸膛，一股熟悉的焚香鸢尾味扑面而来——辛辣的木质香调混着鸢尾的冷冽，像杯加了冰的威士忌，却在触及他呼吸的瞬间，悄然褪去了所有锋芒，只剩下温润的暖意，银灰色的光晕在他周身轻轻晃了晃，像在撒娇似的蹭着那片蓝色。
“就摆几个盒子，累不着。”高途笑着推开他，却被沈文琅顺势握住手腕。alpha的指尖带着薄茧，摩挲着他腕骨处的皮肤，动作里藏着化不开的黏人。“乐乐刚才在车里念叨，说要爸爸陪他踢皮球。”高途试图转移话题，耳尖却被那股越靠越近的信息素熏得发烫。
“让他先自己玩会儿。”沈文琅不肯撒手，反而得寸进尺地低头，在他唇角偷了个吻，舌尖扫过他的下唇，带着点得逞的笑意，“早上出门前还没亲够。”
这话倒是没说错。今早为了赶在公园人少的时候来，两人天刚亮就起了床，沈文琅忙着给乐乐穿衣服，高途则在厨房烤三明治，临出门时只来得及匆匆碰了下嘴唇，连句温存的话都没说。此刻被他这样缠着，高途心里的那点嗔怪早就散了，只剩下软乎乎的纵容。
“爸爸！妈妈！”乐乐举着个彩色皮球从远处跑过来，小短腿在草坪上磕磕绊绊，像只刚学会走路的小企鹅，“乐乐要踢球！”
沈文琅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却在转身时，指尖故意在高途手心挠了一下，惹得他指尖一颤。“来了。”他弯腰抱起乐乐，把皮球塞进他怀里，目光却始终黏在高途身上，看着他蹲在野餐垫旁整理餐盒，阳光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鼠尾草的蓝色信息素在光晕里轻轻浮动，像撒了把星星。
高途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假装检查水果盒，耳尖却能清晰地捕捉到父子俩的笑声。乐乐的奶音混着沈文琅低沉的笑，像串被风吹响的风铃，清脆又温暖。他忍不住抬起头，正好看到沈文琅把乐乐举过头顶，小家伙咯咯地笑着，小胳膊小腿在空中乱蹬，而沈文琅的目光越过儿子的肩膀，准确地落在他脸上，眼底的温柔像融化的蜜糖。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文琅忽然对着他眨了眨眼，像个偷传暗号的少年。高途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指尖捏着餐盒的边角微微泛白。结婚这么久，沈文琅总能用这样幼稚的小动作，让他瞬间回到刚恋爱的时候，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
“妈妈！吃草莓！”乐乐被放下来后，举着颗红彤彤的草莓跑过来，小手上沾着草莓汁，在野餐垫上留下几个小小的红印。
高途笑着接过草莓，刚要放进嘴里，就被沈文琅拦住了。“脏。”他拿出湿巾，仔细地帮乐乐擦着手，又顺手接过高途手里的草莓，用纸巾擦了擦，才递回他嘴边，“这样才干净。”
高途张嘴咬住草莓，甜味在舌尖炸开，混着沈文琅身上飘来的焚香鸢尾味，竟奇异地和谐。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沈文琅的银灰色信息素与他的蓝色信息素在空气中轻轻缠绕，像两团相依的云彩，温柔得没有一点棱角。
“爸爸笨！踢球踢到树上了！”乐乐突然指着不远处的松树大喊，小脸上满是得意。
高途抬头望去，果然看到那颗彩色皮球卡在了树杈上，沈文琅正站在树下，仰头看着球，眉头微微皱着，那模样竟有几分委屈。“沈总也有搞不定的时候？”高途笑着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沈文琅转过身，顺势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画着圈：“故意的。”他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到，“想让你过来陪我。”
高途被他逗笑，刚想说话，就看到沈文琅突然跃起，伸手摘下了树上的皮球，动作干净利落，哪有半分刚才的笨拙。“你耍赖！”高途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却被他拽进怀里。
“耍赖也只对你耍。”沈文琅的下巴搁在他发顶，声音闷闷的，银灰色的信息素在两人周身漫开，像层柔软的壳，把所有外界的声音都隔绝在外，“刚才看你一个人坐在那里，像只被丢下的小兔子，舍不得。”
高途的心猛地一软。他知道沈文琅说的是真心话。这个在外人面前杀伐果断的s级alpha，在他面前却总像个没长大的孩子，黏人又敏感，见不得他有半分孤单。就像去年他感冒发烧，沈文琅推掉了所有会议守在床边，一会儿摸他的额头，一会儿喂他喝水，连乐乐都笑话爸爸“像只围着妈妈转的小蜜蜂”。
“那我们一起陪乐乐玩？”高途回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度，“看谁踢得远。”
“好啊。”沈文琅笑着点头，却在转身时，飞快地在他腺体上啄了一下，留下个浅浅的印记。属于alpha的信息素顺着这个动作缓缓注入，像温水漫过干涸的河床，熨帖得高途后颈一阵发麻。
三人在草坪上踢了会儿球，乐乐很快就累了，趴在沈文琅怀里睡着了，小脑袋歪在他颈窝，嘴角还挂着口水。沈文琅抱着儿子回到野餐垫旁，动作轻柔地把他放在垫上，盖好带来的小毯子，然后在高途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把他往怀里带了带，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累不累？”他低头问，鼻尖蹭着高途的发顶，贪婪地嗅着那股让他心安的鼠尾草香。
“还好。”高途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是太阳有点晒。”
沈文琅抬手，用手掌替他挡住阳光，指尖偶尔拂过他的脸颊，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等会儿太阳偏西了，带你去湖边走走，”他说，“那里有好多柳树，风一吹特别好看。”
高途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竹篮里拿出个保温盒：“给你带的柠檬挞，早上刚烤的，你尝尝。”
沈文琅接过保温盒，打开时眼睛亮了亮。他其实不太喜欢甜食，但高途做的柠檬挞是例外，酸甜的味道正好中和了他信息素里的辛辣，每次吃都觉得格外舒服。“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他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眼睛弯成了月牙。
“猜的。”高途笑着说，心里却清楚，沈文琅上周在甜品店门口多看了两眼柠檬挞，他都记在了心里。爱大概就是这样，把对方的一举一动都放在心上，像收藏着散落在生活里的珍珠，慢慢串成一条璀璨的项链。
两人靠在树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沈文琅的手始终没离开过高途的腰，指尖在他衬衫上轻轻画着圈，偶尔低头在他耳边说句悄悄话，惹得高途红着脸推他，却又被他抱得更紧。
“你看那边的情侣，”高途忽然指着不远处的一对年轻人，“跟我们刚恋爱的时候好像。”
沈文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对情侣正坐在草坪上分享同一副耳机，男孩的头靠在女孩肩上，两人的信息素在空气中轻轻缠绕，像团粉色的。“没我们黏。”他很认真地说，还故意往高途怀里蹭了蹭，银灰色的信息素往他颈间送了送，带着点炫耀的意味。
高途被他逗得笑出了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沈文琅，你能不能成熟点？”
“在你面前不用成熟。”沈文琅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我只想做你的小朋友。”
这话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高途心底漾开圈圈涟漪。他忽然想起沈文琅向他求婚的那天，也是在这样的公园里，他单膝跪地，手里拿着枚简单的素圈戒指，紧张得手心冒汗，说的不是什么华丽的誓言，而是“高途，跟我回家吧，我想每天醒来都能抱着你”。
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再强大的alpha，也会有这样柔软的一面，而这份柔软，只属于他一个人。
太阳渐渐西斜，湖边的柳树被风吹得轻轻摇曳，像少女的长发。沈文琅把乐乐放进推车里，牵着高途的手往湖边走，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你看水里的倒影，”高途指着湖面，“我们的信息素缠在一起了。”
沈文琅低头看去，湖面上果然浮动着淡淡的光晕，银灰色的焚香鸢尾与蓝色的鼠尾草像两团融化的颜料，在水里交织出温柔的纹路，分不清彼此。“本来就该缠在一起。”他握紧高途的手，声音清晰而坚定，“这辈子都解不开了。”
高途的眼眶有点热，抬头时正好撞进他的视线。沈文琅的眼底映着夕阳的余晖，像盛了整片星空，里面清晰地倒映着他的影子。属于alpha的信息素在这时浓了些，银灰色的光晕裹着他的鼠尾草香，在湖边织成个小小的结界，隔绝了所有喧嚣。
“沈文琅，”高途轻声说，“遇见你，真好。”
沈文琅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我也是。”他的声音带着点哽咽，“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乐乐在推车里翻了个身，发出细碎的梦呓，大概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沈文琅伸手，把高途和推车里的乐乐都揽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湖边的晚风。银灰色的信息素在三人周身漫开，像层温暖的毯子，把所有的爱意和暖意都裹在里面。
夕阳落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把碎金。远处的草坪上，有人在放风筝，风筝飞得很高，像只自由的鸟。而湖边的树下，沈文琅抱着他的oga和孩子，身上的信息素与爱人的紧紧缠绕，银灰色与蓝色交织出最温柔的模样。
高途靠在沈文琅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那股不离不弃的焚香鸢尾味